“還來!”
林羽欲哭無淚,我招誰惹誰了,就是早上來公園練練拳,怎麽碰上這麽個瘋丫頭。
沒辦法,面對徐青衣再一次的攻勢,林羽再次揮臂抵擋。
忽然間,他想起以前和師父在觀裡對練太極。
太極拳可單獨習練,也可兩人對練。
公園裡其實也經常會看到一兩對老人,雙臂接觸,來回推搡,看似平淡無奇,實則雙方力道就像是皮球一樣,相互回彈,通過簡單的動作,化解對方之力,並借整個身體,將力道打回給對方。
這種對練的套路,稱為太極推手。
原來林羽也經常和師父對練推手,但和大部分人相互默契的互推不一樣,他師父半步道人根本不與林羽配合,每次都是直接借力打力,將林羽推到在地。
半步道人要求林羽每天獨自練完拳,就要來一次推手,然後把他摔的七葷八素。這種暴力的練拳方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陰影,但同樣讓他理解了太極拳的真正精髓。
一開始,林羽每次都是剛接觸師父手臂,立馬就被推飛。
大約十一歲左右,林羽能和師父推手七到八次,然後被推飛。
等到了十五歲,林羽的身體長開了,力量有所提升,每天能和師父推手半炷香時間,最後被推飛。
再後來,小道士林羽已經能和老道士半步道人推手不斷,直到師父體力不支,才最終結束。
……
追思隻是一瞬,回過神來,林羽只見徐青衣變掌為拳,凌厲而來。
他同樣揮臂迎上,這次卻沒有擋開少女的進攻,而是手掌探出,反握她右手臂,微一用力,借助徐青衣的攻勢帶她向前,自己腳下生根,身形則順勢而退,使她的拳頭距離自己胸口隻有一指之隔。
徐青衣見這一拳落空,就要發力收回,卻發現原本身體後傾的林羽此時像個不倒翁一樣彈了回來,握著自己手臂的手,再次翻轉,以手背順勢將自己的手臂往回送。
這一拉,一送,便將力量送了回去。
然而徐青衣根本不管,右手再次發力,準備掙脫貼林羽那貼著自己的手。
誰知同樣的一幕再次出現,林羽像是預先知道徐青衣會發力,再次翻轉手背,握住她的右手,一起發力,將她的整個身體向前拉去。
徐青衣不想讓林羽得逞,強自收回剛打出的力量,意圖站穩身形,拉扯回自己的身體。
卻不想自己剛收回力,林羽已經又一次將她手臂推回,然而這股力道,是前兩次推手的疊加,何等之大,若不是自己馬步扎的穩,險些就被推飛出去。
疊力,每個來回,都是一次力量的疊加,除非雙方點到為止,各自卸力,否則這股可怕的力道,必然會落到一人身上。
此刻,站在一旁的老者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太極推手!”
以他見識之廣,自然結識有不少太極宗師,能看出這是太極推手的套路,但令他驚訝的是,自己的孫女,竟然在青年手裡毫無還手之力。
“要知道青衣雖不是什麽武道大師,但在青城山學藝多年,一套七星拳法早已融會貫通,一個人對付幾個大漢圍攻都不在話下。可是……”
老者喃喃自語,他看出自己孫女已經陷入敗境,更驚訝於面前年輕人的太極推手功夫造詣如此之深。
強自站穩的徐青衣氣急敗壞,無論她如何變招,總是無法掙脫林羽黏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大海上溺水的一隻鳥,想起飛卻找不到著力點,不由嬌怒道:“你放開我,有本事堂堂正正的對決,你這樣算什麽好漢!” 林羽卻依舊用手和身體帶動徐青衣,沉浸在推手的節奏中無法自拔,絲毫不理會她的嘲諷。
開玩笑,我腦子壞掉了才和你硬碰硬。
在外人看來,這兩人就是在打普通的太極推手,然而誰也不知道,那個少女卻千方百計要從這種節奏中擺脫出來,每次反抗,都被林羽順勢帶回到推手當中。
連林羽自己都不知道,這麽多年的推手,不僅磨煉了他的心性,深刻了他對力量的認知,更是形成了一種他獨有的節奏,這種節奏能將他人帶入,從而打亂他們陣腳。
又過了幾個來回,終於,林羽抓住了一個破綻,再送力的同時,自己也發力,將渾身力道都打在了雙方肢體接觸的支點上。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落在徐青衣手臂,緊接著傳向她全身,她的馬步再也定立不住,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這一下,林羽將徐青衣推出兩丈遠。
老者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他知道林羽能贏,但沒想到他能將自己孫女推出去這麽遠。
渾身塵土的徐青衣爬起來,此刻的她狼狽不堪,美眸更蘊含一股憤怒。
她好久沒有如此出醜了,今天竟然在公園被一個其貌不揚的青年打敗,而且還輸得這麽難看!
“可惡,再來!”
“慢著!”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尋聲看去, 正是那位白發老者。
“爺爺,為什麽不讓我跟他打!”
徐青衣聽到爺爺喝止自己,氣地跺腳問道,胸口的雙峰不斷起伏。
“這個叫徐青衣的小妞生氣起來的樣子還挺可愛,就是太暴力了些。”
林羽想著,飛快地跑到老者身邊,尋求保護。
白發老人呵呵一笑,也沒什麽架子,衝著林羽抱拳說道:“老朽徐海山,剛才孫女青衣無意冒犯小友,還請不要見怪。對了,請問小友貴姓,師承何處?”
這叫無意冒犯?
這明顯就是衝著我來的好嘛!
但見老者這麽客氣,林羽暫時放下了戒備,卻仍然防著徐青衣偷襲自己,邊看著她邊回道:“我叫林羽,師承嘛……師承三清觀。”
“哦!三清觀……”
聽到此回答,徐海山眼前一亮。
果然是道教傳承嗎?
雖說沒聽過三清觀這個道觀,但一想他那身古太極拳法,此時徐海山看林羽的眼神竟帶著一種驚喜之情,進一步問道:“那林小友可是修道之人?”
“哈?”
這句話可把林羽問懵逼了,他曾經當過道士,也算是個修道之人,但現在自己的身份是旅館服務生啊,總不能回答“我以前修過道,現在不修了。”。
而且看白發老人那熾熱的眼神,怎麽感覺他說的修道和自己理解的修道不是一回事啊。
話說,這不會是個中二病晚期的老頭吧。
“咳咳,也算是修過道吧,但是以前修,現在不修了。”林羽老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