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將專諸入土為安,靜靜地站在他的墳前默然不語。
人之忠肝義膽,上能耀日星,下可瀝黃泉。他心中敬佩非常,然而卻僅僅只是敬佩,陸壓永遠不會成為章非、專諸一樣的人。
我就是我,一個不一樣的煙火。
陸壓輕歎一聲,對著專諸埋骨之地拜了又拜,轉身離去。
他沒敢走大路官道,而是繞向崎嶇的小路,向陸家堡的方向趕去。
被自己擺了一道,楚國的太上王一定恨我入骨,再加上覬覦自己身懷的“靈丹妙藥”。他一定會畫形圖象,全國范圍大肆通緝。
陸壓一邊疾馳飛奔,一邊暗暗琢磨。
他一點都不擔心楚國的緝拿,芳菲谷位於楚國中南部,也就是不到兩千裡的路途。以陸壓的腳力,一天一夜的時間就能離開楚國。到時候,楚國的勢力自然拿他沒有辦法。
數九隆冬,大雪紛飛。
陸家堡地處大陸腹地,位於周朝的邊緣地帶,和楚國相距大約一萬多裡,陸壓花了大半月的時間,跨越了兩國一朝,終於回到了蒼莽山附近。
經冬複歷春,近鄉情更怯。
周遊大陸接近一年的時光,陸壓終於又回到了生養他的蒼莽山、陸家堡。看著周遭熟悉的一切,雖然兩世為人,陸壓的內心仍舊有些感慨。
收拾了一下心情,陸壓大步走向陸家堡。
“恩?”
還未走到陸家堡的大門口,陸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此時太陽還未偏西,才剛剛進入申時。尋常時候,陸家堡的大門口進進出出總會有不少村民出入,然而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
“怎會如此冷清?一個人影都沒有!不對,巡邏隊呢?”
巡邏隊雖然是堡裡村民獵戶自發組織的隊伍,卻一直擔負著陸家堡整個村子的安全。在陸壓出生之前就存在,即使是每年的除夕之夜都會有人在箭樓中守衛。除非……
除非發生了什麽不可抗拒的變故!
心中想到此處,陸壓心中十分焦急。他雖然不是什麽大仁大義之輩,卻也不可能對於生養自己的村莊置之不理。
當下大步流星,沒過一會兒,就來到陸家堡的寨門口。
寨門閉合,卻沒有關緊。陸壓眉頭緊鎖,用手一推。
嘎啦啦~
巨大的木門被陸壓推開。
陸壓閃身進入村子裡,看到裡面的情形陸壓心中稍微松了口氣。街道之上還是有一些行人三五成群的結伴而行,雖然比尋常的時候要少很多,但他們臉上的興高采烈之色,也說明村中並未發生什麽大的不幸。
陸壓走上前來,還沒開口,就有人認出他來。
“咦?你是。。。你是陸壓?你小子竟然沒死?”
不遠處的一個大嬸正在和人說話,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一陣驚愕,轉而大吃一驚。
“呀!真的是陸壓那小子,他沒死!”
和她說話的另一個少女回過頭來,仔細辨認了一下,也驚訝的叫道。
“額。。。我當然沒有死!”
陸壓氣息一窒,臉色發黑的說道。
“劉嬸子,你好啊。陸寒姐,誰和你們說的我死了?我只是去各個國家遊歷見識了一番。”
“哎呀~你還好意思說?當初你突然消失了,大家都急壞了。獵戶隊到山中四處尋找,最後只找到了你常用的鋼叉,大家都以為你被山中的妖怪吃掉了!”
叫陸寒的女孩兒嬌俏的抿了抿嘴,
有些生氣的說著。 陸壓聽了之後一陣尷尬甚至十分羞愧。雖然陸壓是個孤兒,家中就他一個人,但村子裡的人都很團結,發現他消失之後一定會很著急。他自己卻不告而走,讓別人為他擔心不已,實在是不靠譜。
“恩~對了,陸寒姐,村中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我回來的時候連巡邏隊都沒看見。”
陸壓腦筋一轉,迅速轉移話題,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和歉意。
“還能是怎麽回事?這不是半月前,廣寧仙師降臨我陸家堡,要挑選弟子,七天前咱們村裡但是修煉過的人都被叫去仙師廟中進行考驗了。”
陸寒面帶羨慕之色,聲音清脆的說道。
陸家堡終究只是個小山村,重男輕女之風嚴重,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像外面那樣,女性也能修煉。
“是呀!廣寧仙師真是活菩薩呦,我們家阿大也被招去進行考驗啦,要進行整整九天呢。如果真的能拜入仙門,那可真是祖上燒高香了呢。”
劉嬸子滿臉的虔誠,一邊對著村中廟宇的方向合十拜禮,一邊語氣嚴肅的說道。
與此同時,陸寒姐也滿臉的虔誠望著村廟的方向,想來她的弟弟也在考驗之列吧。
“可惜……小壓你回來的不是時候,如果早回來七天的時間,你也能參加這次考核呢。
真是可惜,考驗之時禁止打擾,其他人根本不讓進去。據說這一次挑選完弟子,廣寧仙師和陸家堡的因果就了斷了,他就會帶著弟子回到仙門中去,不再過來。”
陸寒眼中帶著絲絲遺憾看著陸壓,言語中透著憐憫。
“小壓,你錯過了一次成仙的機會。”
糟糕!看樣子韓堪要動手了。
什麽挑選弟子,什麽返回仙門,統統都是狗屁!通過人皮血書,陸壓早就知道仙門挑選弟子,根本就是要看有無靈根。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哪裡用的著九天這麽久的時間。
而且如果他真想挑選弟子,還傳授體修法門幹什麽。要知道體修法決和修仙之法有著根本上的區別。
要知道,體修之所以這麽強大就是因為他們提前燃燒了生命力,透支了三寶之精。而修仙入門第一境便是孕養身體,壯大精元。
所以說,煉體和煉精是南轅北轍、天差地別的兩種煉法。體修若要轉而修仙,要比沒有修煉過的人還要難上數倍,因為他們首先要補足燃燒透支的精元。
可見,韓堪絕對不是向他說的那樣來收徒的。他絕對是狼子野心,不懷好意。
陸壓眉頭緊皺,暗暗思索。劉嬸子和陸寒姐都以為他是因為沒能進行考驗,失去了成仙的機會而懊惱、自責。
兩人紛紛出言安慰,陸壓心中一暖,更加堅定不能讓韓堪破壞陸家堡安寧的決心。
陸壓和兩人說了一會兒,就告辭離去,他要先回到家裡,再做打算。
在路上陸壓又遇到了兩撥村民,他們先是一番驚訝,了解情況後也都臉上露出憐憫,細細寬慰陸壓。
這讓陸壓好是哭笑不得。如果真是仙門過來收徒,他還會心生可惜。但這韓堪肯定是沒安好心啊,這有什麽需要寬慰的。
不一會兒,陸壓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幸好村中土地夠用,而且陸壓家裡的位置比較偏僻,否則可能就直接被他人佔用了。誰讓陸壓沒有說明,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院子中長滿了雜草,屋子裡有一層厚厚的灰塵,而且散發著一股子霉味兒。
陸壓花了小柱香的時間簡單收拾了一下。坐在椅子上,靜下心來,思考對策。
首先,肯定不可能直接告訴村裡的人韓堪是壞蛋,這裡面有陰謀。且不說村中現在拿韓堪當菩薩一樣信仰,根本不會有人信。
單說那些考核之人的性命都捏在韓堪手中,若是因為走露了風聲使得韓堪將他們殺掉,那陸壓心中絕對不會好過。
那就只能是陸壓自己去韓公廟去一探究竟,看看韓堪到底做了什麽鬼把戲,竟然需要九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