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監和錦衣衛加起來一共有一千九百五十人,”
高文彩拿著內府和鎮撫司的花名冊,仔細核對了幾遍,確定沒有外人混進來,這才小心翼翼對崇禎道。
“鎮撫司來的人不多啊,”
崇禎喃喃自語,錦衣衛隻來了數百人,相對於數萬人口的基數,這點人的確是太少了。
高文彩連忙解釋道:“皇上,南北鎮撫司大多數人還在觀望。”
“呵呵,他們正在猶豫要加入朕,還是加入陳演李國幀。”
高文彩默然無語,崇禎卻哈哈笑道:
“好,讓他們先觀望觀望。”
笑完望向眼前眾人,崇禎心知,倘若沒有其他收入,單憑成祖顯靈,要想養活這一千多人,是絕無可能的。
高文彩眉頭緊皺,估計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崇禎抬頭望他一眼,淡淡道:“去把他們中間識字的挑出來,站在一邊,”
忙碌一番挑出幾十個能識文斷字的,站在金水橋西側。
崇禎臉上露出欣慰表情。
有明一代,百姓識字率極低,不到百分之一,能在一千多錦衣衛太監中挑出幾十個識字的來,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崇禎徑直走到他們面前,朗聲道:
“諸位有願意追隨朕的,可在軍中做小吏,做得好,日後升遷,不在話下,朕的中衛軍會不斷擴大的!”
皇帝掃視眾人一眼,繼續道:“當然,倘若有人隻是想上陣殺敵的,也可回到隊伍中,從士兵做起。”
不出崇禎意料,幾乎沒人回到人群中。
這些錦衣衛太監也不傻,憑借識幾個字,就能直接做小吏,將來還有可能進入仕途,這樣的好事他們上哪兒去找。
在文風昌盛的明末,即便一個偏遠縣城的師爺,至少也得是秀才出身。
這些人當然知道自己和秀才相比差距有多遠。
“都愣著幹嘛?還不叩謝聖恩!”
高文彩見眾人茫然無措站在原地,連忙扯著嗓子吼道。
“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十幾個人發出稀稀落落的山呼聲。
崇禎滿意的點點頭。
特種兵出身的大明皇帝相信這樣一個道理: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這是崇禎培養的第一撥人馬,是火種,是精華,中衛軍以後要想發展壯大,離不開這些精華。
朱由檢走的是精兵路線。
不能適應嚴酷現實的人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崇禎將高千戶叫到身前,低語幾句,高文彩轉身朝眾人喊道:
”所有人都聽著!”
金水橋上的錦衣衛太監紛紛抬頭望向高千戶。
“皇上有令!不識字的太監錦衣衛,圍著皇宮城牆跑一圈,然後在金水橋匯合!跑完的就可以領成祖爺的金子,當皇上的兵!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千多人盡皆嘩然,一個個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明代紫禁城城牆南北長九百六十米,東西寬七百五三十米,這些數據都還是直線距離,實際長度恐怕會比這還大。
圍繞紫禁城跑一圈下來,沒有個一萬米也有個八千,擱在後世這也算是長跑了。
毋論是平日裡久居深宮,缺乏鍛煉,體型肥碩的太監公公們,就連職業打手出身的南北鎮撫司錦衣衛番子,也因為操典荒廢,身體素質急劇下降。
將近萬米的長跑,對他們中間的大多數人來說,
是難以完成的事情。 就在眾人茫然無措時,卻聽高千戶接著喊道:
“皇上帶頭跑,你們都跟著,想進中衛軍的就跟緊點!跑不完的,掉隊的,就別想吃中衛軍這碗飯了!”
不等高文彩說完,崇禎皇帝已經脫下那雙行動不便的青雲靴,換上了雙牛皮高幫陸戰靴,振臂高呼:
“跟朕走!”
喊罷,拽開步子朝崇文門方向跑去了。
一群太監錦衣衛面面相覷。
畢竟大明天子在紫禁城內狂奔,這畫面太過震撼,也太毀三觀。
王承恩身材肥胖,氣喘籲籲在後面跟著。
高文彩生怕皇上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咬了咬牙,在眾目睽睽下也跟跑上去。
剩余錦衣衛太監開始有些不淡定了。
“俺要加入中衛軍!!”
年輕錦衣衛趙衝大喝一聲,也不顧身邊有沒有人跟著,撩開飛魚服下擺,大步流星跟上去。
“我也去!”緊隨其後一名錦衣衛番子也跟上去。
“雜家也去!”幾個年輕太監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金錢的誘惑是巨大的,榜樣的作用同樣是巨大的。
一千多人紛紛朝崇文門跑去,那是距離金水橋最近的城門。
金水橋前,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長跑行列,公公太監身上紅色的太監袍與錦衣衛身上黑色的飛魚服匯成一條紅褐色河流,在古老皇宮城頭緩緩流淌。
朱由檢踩陸戰靴,綁著綁腿,將發髻高高撩起,遠遠望去頗為幹練。
大明皇帝一馬當先,跑在人群最前面,在他身後,跟著黑壓壓的錦衣衛太監們。
所有人都氣喘籲籲往前跑,為了生存,必須跑下去。
不管是三千米,還是三萬米,對龍嘯特種兵出身的崇禎來說都不在話下。
很快,朱由檢便將所有人遠遠拋在身後,徑直跑到崇文門前。
把守崇文門的士兵隸屬於三大營,都是些老弱殘兵,被拖欠俸薪長達半年,又剛剛經過大鼠疫,沒有死也掉了層皮。
守門軍士遠遠望見有人朝這邊跑來,正要上前盤問,只見那人舉起黑洞洞什麽玩意兒,怒聲吼道:
“都給朕閃開!”
為首一名副百戶黑著臉上前攤開雙手,向崇禎皇帝勒索,忽然感覺腳下輕微震動,抬頭看時,黑壓壓一群太監錦衣衛撒開腳丫子就朝這邊跑來。
那百戶也是個乖巧的主,連忙把身體閃到一邊,朱由檢沒有減速,把手槍收起,繼續往前狂奔。
一個時辰後。
金水橋前。
崇禎舉目四望。
從他跑完全程回到這裡到現在,大約二十分鍾時間,陸續有人氣喘籲籲跑回金水橋。
高文彩趕在大多數人之前跑回來,跑完全程,這位大內高手卻已經是臉色蒼白,身體搖晃快要摔倒了。
等高文彩恢復過來,崇禎令他清點人數。
一千多人最後全程的約莫五百人左右,他們中間的大多數人累得氣喘籲籲,手扶金水橋護欄,臉色蒼白,下一秒就會有猝死的危險。
高文彩匆忙統計一番,一共是五百零五人。
“好,人數不多不少,可以組建一支新式火槍隊了。”
崇禎喃喃自語,暗淡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