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上午,余浩被帶到了夏叔家裡。
他找出一小罐珍藏的茶葉,泡了兩大杯香氣四溢的茶水。即便余浩很少喝茶,當看到鮮芽一般的葉片在沸水裡懸浮不沉,也知道種茶葉肯定十分珍貴。
要知道,大災變以後水源和空氣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汙染。像茶葉這類作物根本無法露天生長,隻有在溫室裡培育。
夏叔直勾勾地盯著茶杯間飄蕩的熱氣,說:“少爺你這次回來,一定想知道十年前余家發生了什麽吧......”
他模模糊糊說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
在十年前深夜,他突然接到家主的一項重大任務,帶著余家老幼緊急轉移出忘都。
當時夏叔是余家外裔兵團的副團長。
外裔兵團相當於劉家獵命團,是余家當時最尖銳的一把“利刃”。所有團員都是從平民孤兒之中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然後經過術式改造。
他接到命令後,立即召集外裔軍團成員。就在這時災難陡然發生。正如余浩所見的那樣,一道白光從家族地下研究所裡湧了上來。接著發生驚天爆炸,空氣中到處充滿著暴戾的魔能。
夏叔當時正在余家大宅邊緣的校場上,被爆炸所產生的推出了將近一千多米。
等到他醒來,正躺在碎石底下的一團灰燼之中,一條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就在夏叔準備從裡面爬出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隊士兵粗暴的抱怨聲。
通過他們的對話,夏叔才知道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了五天。這些士兵根本就不是過來搜救,而是屠殺余家殘余的人。
在廢墟底下又待了三天,夏叔確認士兵已經撤離,方才趁著夜色爬了出來。
後來他改變了嗓音,變換了容貌。把外裔團員的一些適齡孩子,漸漸收攏起來。按照原先余家的訓練模式,讓這些孩子接受一些基礎的戰技訓練。
就這樣,夏叔在余家滅亡的情況下,一點點的把外裔軍團又建立了起來。不過失去財源,根本就無法湊齊訓練器材。就連這些新團員使用武器都是自己改造的落後長矛,更別提術式改裝了。
魔能祭典在門閥世家眼中根本不算什麽,但是平民之中顯然是在白日做夢。
余浩對於這個副團長,還是有些印象。當時能當上外裔軍團副團長,至少也是第六階段。不過真以他六階的能力,應該怎麽都不至於過得這麽落魄。
余浩想到這裡,夏叔用手顫顫巍巍的拎起自己的褲管。露出一條觸目心驚的腿。
這條腿完全萎縮。
腿骨已經扭曲變形,上麵包著被燒的焦黑的皮膚。如果不是長在夏叔身體上,單單只看這條腿,余浩完全認不出來這是一條人類的腿。哪怕是荒野中任意一頭類人魔物的腿,都比這條要好看。
夏叔終於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帶著一絲嗚咽說:“自從碎石堆裡爬出來,我發現自己體內的魔能竟然修複不了腿上的灼傷!原先的六階魔能,也在對抗傷患的過程中逐步退化消失。我估計也是命不久矣。關鍵我死了不要緊,唯一的遺憾就是怕不能看到余家再次崛起。”
余浩的心情有些沉重,感覺到無形的重擔壓到了身上,說道:“夏叔!這些年你為我們余家付出了太多。千萬不要放棄,腿傷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余家用不了太久便會再次崛起,你一定能看到。”
“少爺......”夏叔說不下去了,嗓音有些哽噎。十年歲月,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這一天、這個人、這句話。
這也是他重新建立起外裔軍團和活下去的動力。 這是屬於一個戰士的執著,聽起來甚至有些無法理解。哪怕眼前看不間一絲亮光,也要為著黎明到來而做好充足準備。直到身體倒下的前一刻秒,也不要相信絕路的存在。
余浩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捧在手裡,他看著微黃的茶水,思索著問:“為什麽當時家族會發生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爆炸。難道是煉獄裡的上等魔物出手了?”
夏叔長長地吐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曾經聽到家主與團長的一次對話。好像是涉及到家族的一項關於魔能的秘密研究。整個家族隻有極少數人知道。我當然不包括在這極少數人之內,但是也隱約知道這項研究被各大煉獄明令禁止,一旦發現便會列為異端,會被下達對其全族的逐殺令。”
“那天白光從地下研究所冒出來,隨後又引發了魔能暴動,顯然可能是關於魔能研究的失控才會引發的現象。”他疑遲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情,得向少爺你說一下。其實少爺你就是那項實驗的載體。現在令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是當初實驗失敗了,應該充當其衝的你為什麽卻活了下來・・・・・・”
余浩吃了一驚:“是的!那・・・・那我為什麽會活了下來?難道我現在就是各大煉獄眼中的異端。 ”
“異端!”
他嘴角再次重複這個話語,從回憶裡擺脫出來。覺得武家的此刻的情形和十年前的余家太過相識。豈止是相似,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難道武家也在做同樣的魔能實驗?到底又是什麽樣的研究,會讓煉獄這樣禁止?
余浩帶著這個疑問向武玲兒詢問道。作為武家次女,現在的年齡雖說並沒有成年,但是相較十年前六歲的余浩,已經完全有資格接觸到一些家族核心機密。
武玲兒沉寂在失去悲傷之中,隨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心髒劇烈的絞痛,就像在上面打了結,又被狠狠的撕扯。當余浩說了詢問了幾次,她才有所反應。
“其實我的母親一直在做魔能的秘密研究,就在不久前還在我的體內移植了一個魔核。她讓我學習一些魔能結構和理論知識,卻並沒有過早的接觸魔能實驗。”武琳兒的回憶引發了對母親的強烈思念。身體輕顫的靠著余浩的肩膀上。
此時的她太需要一個依靠。
“難道這項實驗的線索又斷了?”余浩喪氣的說道。
“或許我姐姐知道,因為之前母親遞給她一本實驗筆記。”
“那你姐姐此時在哪裡?”
余浩沒有等到武玲兒的回答,耳角就開始輕微抖動。從荒野那種惡劣環境下,他訓練出的特殊聽力習慣,知道現在有一個大約十人的士兵小隊,正悄悄的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