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凡的下午,張念照例正在進行遊戲直播。周二他做的是陰陽師的直播,以臉黑文明的張念正在直播抽卡,一堆彈幕刷的飛起。
200抽全R卡,6666
抽到SR算念神輸。
心疼念神一秒鍾。
無敵黑洞臉念神。
非酋的世界沒有SSR,念神的世界隻有R。
心疼,摸頭,打賞66個法拉利。
恭喜玩家“念你是初犯”獲得非洲大陰陽師成就。
伴隨著張念今天抽的第二百五十張R卡,以及隨之而來的非酋成就。張念終於發飆的狂噴,“操,這個遊戲有bug……想我正一道清微派正經的符之法,都是九九八十一筆畫完的,這個破遊戲一筆畫符怎麽可能召喚出真正的SSR。
以我道家符之高深莫測,怎麽可能像安倍晴明這樣臨兵鬥者形陣列在前的隨便一喊,就召喚出妖怪呢?
笑話,區區幾十秒怎麽可能背的完靈咒,你們知道我小時候背咒語要背多長?安倍晴明的聲優好聽一點,就可以這麽隨便嗎?七個字就可以召喚了了嗎?
簡直氣的道爺我想祭出飛劍來砍了這iphone妖物。”
張念中二十足的吐槽,一下子點燃了觀眾們的笑點。滿屏的23333,伴隨著各種打賞,張念滿意的點點頭,表示看在觀眾老爺的面子上,暫時放iphone妖物一馬,然後跟觀眾胡說八道了一會,照例以道爺要去打坐為結束語,結束了一天的直播。
張念關掉電腦,伸了一個懶腰。
張念,網名“念你是初犯”,知名遊戲up主,新進網紅遊戲主播。以臉黑,操作好,吐槽犀利,外加中二道士人設在網紅界獨樹一幟。
按照他給自己的人設,他是正一道清微派門下第56代傳人,他家在鳥不拉屎的小山溝溝裡有一座三清觀,他是觀主大人,未來是要成為天師的男人。
這種一本正經的中二人設在網上很討喜,他因此收獲了很多粉絲,然而從來沒有人真的相信他說的話。
道士什麽的……以為是起點小說嗎?又是飛劍又是符的中二癌晚期嗎?觀眾們喜歡他的搞笑,但僅僅把他的話當成是賣人設的段子而已。
事實上張念並沒有說謊,他真的是一個火居道士,雖然他隻是小時候上學前,跟著爺爺在山裡學了幾年的三腳貓道法,一丁點神奇的技能都不會,但是作為一個孤兒,作為楚槐張家的最後一支血脈,他也確確實實的繼承了青城山後的三清觀,成了道家清微派的當主。
張念又伸了個懶腰,到櫃子裡取出一包乾脆面來,嘎吱,嘎吱的捏著乾脆面,他每次都要捏八十一下,作為道士他對九九歸一的數字有著迷之執念。
捏泡麵是他紓解壓力的一種方式,作為一個當紅的遊戲主播,張念的生活過的卻並不太寬裕。每年光維修他家那隨時要塌的破道觀,就要花掉好上百萬,張念的錢幾乎全都花在道觀的維修上。
他知道這錢花的沒有意義,但那是爺爺唯一留給他的東西,想到爺爺,想到他死去的父母,張念歎了一口氣,撕開了手裡的乾脆面。吃了沒兩口,他發現裡面竟然有一張,淡黃色的卡牌。
他沒有在意,乾脆面嘛,經常有各種集卡促銷,他小時候就集過水滸卡。
然而他抽出那張卡來卻不禁皺了皺眉頭……“陰陽師周邊嗎?”
手中的卡材質是普通的卡牌的材質,
然而通體淡黃色有很淺的紅色暗紋,張念認識這種暗紋,這和小時候爺爺畫符時候用的符紙很像。 張念覺得有趣,隨手從桌上拿了一根鉛筆,回憶著爺爺的樣子,用九九八十一筆的方法畫了一張他清微派的符篆。
然而在他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陣刺痛,一道刺目的紅光一閃,然後眼前一黑,他昏倒了過去。
等到張念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見他家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造型異常拉風的男子。
Coser?張念納悶的打量著坐在他家沙發上的男子。
這人一頭銀色長發,對金色眼眸,在燈光的映照下有一種鋒銳的光澤感。尤其是那眼睛看人的時候有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氣,張念從來沒有見過那麽逼真的假發和美瞳,還有那華麗的中式長袍,刺繡和配飾都極其的講究……
這coser……看來是個有錢人。
“這位coser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雖然你的道具妝效都很優秀,但是,不打一聲招呼就出現在別人家裡是要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的……這是B站要拍整人視頻?鏡頭在哪裡?”
看到這種奇怪生物出現在自己家裡,張念的第一反應是整人節目。這兩年up主們很喜歡發一些彼此惡搞的視頻,以提升人氣,張念以前也被朋友惡整過。
於是他說道:“……像我這種人氣與演技並存的專業up主。我是願意配合同事工作的。可是我對於劇本有點要求,能麻煩求來一位胸大的女coser嗎?Cos的角色可以要求不?我申請來的coser給我cos個女帝大人。
我保證演出一種毫不懷疑的中二感來,還是你們喜歡紳士的感覺?”張念一邊說,一邊四處張望著,尋找著攝像機。
“coser是什麽?我是妖怪,奉你的召喚而來。”那隻自稱是妖怪的高冷白毛,翻了翻眼皮,拿眼角瞄了一眼張念,然後就徹底無視他。
“召喚?最好乾脆面送的卡能抽出SSR來,所以你是茨木還是大天狗,還是SSSR小浣熊精?”張念激動的晃著手裡的乾脆面。
白毛男好像陷入了思考,“我是?”白毛男搖了搖頭說道:“……被道法封印的妖怪是不記得自己名字的,一旦我想起自己的名字,封印也就解除了。……至於天狗?浣熊?聽起來像是很低級的妖怪。我記得自己是很厲害的。”
張念被對方煞有介事的說法講的一愣,封印的妖怪忘記名字的說法,他小時候有聽爺爺提起過。作為一個道士,張念比一般人更容易接受有妖怪的設定。
自己居然真的能召喚妖怪,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那些是他爺爺哄他的,畢竟他從來都沒有看到爺爺召喚出什麽妖怪來。
兩個人尷尬的對視了一會,張念開口問道:“我能召喚個狐妖妹子嗎?”
白毛微笑著拿著那張小浣熊裡抽出來的符篆,拿橡皮擦掉了張念之前的筆跡,然後連筆和卡片一起遞給張念。
還能重複利用?
張念滿心虔誠的按照爺爺教他的畫法,一筆一畫的畫著符咒,每畫一筆都在心中默念一句狐妖姐姐。九九八十一筆,終於完成……
噗……張念聽到了笑聲,抬頭看見白毛正捂著嘴,一臉滑稽的看著自己。張念愣了一下,只見那白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著肚子,滿沙發打滾的放肆大笑。“居然真的相信……人類實在太……太有意思了。”
張念這才回過神來,這個表面看起來高冷的妖怪,居然如此的惡趣味。
自己居然會腦殘的相信,一張符拿鉛筆擦掉了可以重新再畫?一種莫名的羞恥感讓張念從臉紅到脖子根。
張念本來因為羞恥打算默默遁走,然而那個笑聲實在是魔音穿耳,張念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他幾乎下意識的捏緊手中那張小浣熊符篆卡……然後終於情緒崩潰的把那張卡撕個粉碎。
就在張念努力調息,平複自己的心情的時候,那刺耳的笑聲居然停止了,張念下意識的抬頭,只看見那個剛剛還在沒心沒肺嘲笑自己的妖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那個妖怪的金色眼眸已經透出了灰敗之色,只見他死死地盯著被張念撕碎的符篆,目光痛苦而難以置信。
對方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整個身體從下到上如流沙一般慢慢的崩塌消失,隻瞬間,就只剩一個半飄在虛空的頭顱,他似乎還掙扎著想開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轟然破碎。
“死掉了?”
“消失了?”
望著空蕩蕩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房間,似乎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張念看著手中的小浣熊符篆碎片,整個人陷入一種低氣壓的癲狂。
“哈哈哈,一定是幻覺,我怎麽可能用小浣熊卡召喚出了一個妖怪,然後還把妖怪給撕了。撕一張卡妖怪就會消失是什麽鬼道理?想我一輩子沒有用過道法的道士,這就莫名其妙的完成了殺妖一血?”
張念叨叨不停的在進行著自我吐槽。“恩,這麽說還應該去上一炷香,告訴我泉下有知的爺爺自己會捉妖了……怎麽聽這件事都是在鬼扯吧……幻覺,一定是在做夢,盜夢空間吧?陀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