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老道士收我為徒,當真有目的所在。
不過,如若時光倒流,如若老道士事先就將他的目的說明,我還會選擇拜入他的門下,還會選擇繼續走下去嗎?
答案是肯定的,我依然會選擇這條路,依然會選擇拜師,也依然會將自己所崇尚的事情進行到底。
所以,我不會後悔。
只不過,不後悔歸不後悔,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還是不得不問上一句:“為什麽?”
“此事,為師日後會為你細細說來。”老道士說完,似乎怕我會繼續追問下去,轉移了話題,指著身旁的石棺問道,“你可知,為師為何要將這石棺破壞,又為何要將棺主剖屍?”
我搖頭表示不知。
他走到我跟前,伸出一隻安在我的額頭之上,道:“閉目。”
我閉上眼睛,刹那間,一股清流自我的額頭流向我的雙目,緊接著,耳邊傳來老道士讓我睜眼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卻見四周的環境一變,探照燈和手電的燈光變為了綠色,而先前漆黑的墓室,也變得敞亮起來。
遍地的金銀珠寶,滿牆的瑪瑙首飾,還有,一隻懸浮在棺頂之上的吊死鬼。
這鬼不似先前遇到的那些灰白色的幽靈,他更加的具象,好似一個真人,被活活吊死在墓室頂端,眼球泛白,口吐長舌,臉色黑紫,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為師損耗百年功力,為你開啟天眼。現如今,你只需運轉神功,將真氣匯聚於雙目,便能見到常人無可窺見之物。只是,你得記住,天眼並非我等凡人能夠擁有,每次開啟,必會損耗人魂,切記,切記。”
“多謝師傅,我知道了。”我作揖拜謝,開玩笑,這可是老道士消耗了百年功力為我開啟的天眼,能不謝嘛,我這輩子能不能活到一百歲還是的問題呢。
老道士為我開啟了天眼之後,又走回石棺邊上,指著吊死鬼道:“此人生前作惡多端,死後又將陵墓安置於此,斷了附近風水。兩百年前,為師遊歷此處,得知了此人之惡跡,遂從閻王爺處討來他的魂魄懸吊於此,一是讓他無法繼續輪回作惡,二是為了震懾方圓百裡內的怨靈,好讓它們迷途知返。現如今,兩百年之約已到,想必他也知曉了自己的過錯,帶你來到此處的目的,是先教你學習知識,後放魂回歸地府。”
說完,他手一揮,繩子斷開,吊死鬼垂直落下,陷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我看得一愣一愣,直到天眼的效果消失,這才反應過來,先是問了一個最想知道的問題:“師傅,您剛才說……閻王爺?閻王爺真的存在嗎?”
“天機不可泄露。”
我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答案,繼續問道:“那師傅,人死之後,靈魂真的能轉世輪回嗎?”
“世間人魂,一如這世間之水。水無限循環,永世不減,人魂之理亦是如此。”
我聽著好像有些道理,只不過,世界人口越來越多,如果人魂不減,那豈不是說,以前每個人能擁有一整個完整的靈魂,但隨著人口增多,每個人擁有的靈魂就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了?
我將這個疑問轉達給了老道士,可惜,他的回答卻是讓我自己去想。
呵呵,我要是能夠想到,還問你幹什麽。
“走吧,此處恐有變故發生,還是盡早離開這裡為好。”老道士說著,縱身一躍離開了密室。
這密室空間不大,但高度不矮,少說也有五六米的距離,
只有爬上石棺才能出去。 只是,之前有老道士在,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可老道士一離開,頓時覺得陰颼颼地,總感覺有什麽鬼怪在附近遊蕩。
我看了眼石棺內墓主已無完膚的屍體,咧嘴苦笑一聲,也不管它是好是壞,作揖拜了一拜,屏住呼吸防止惡臭入鼻,然後抓著石棺,三兩下爬到棺頂,借著棺頂用力一蹬,逃出了密室回到上方。
然而,密室上方的房間裡面,依然不見老道士的蹤影。
我大概已經猜到,老道士是想鍛煉我獨自離開墓穴的能力,但想了想,進來的時候好像只有一條路,並沒有任何其它岔道,也不知道這鍛煉的意義何在。
難道老道士是想鍛煉我的膽量?
如果這麽解釋,倒還真行得通。
畢竟,一個人獨處在漆黑無聲的墓穴當中,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硬著頭皮,努力不讓自己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抬腳走出了這間暗藏著主墓室的房間。
可是,當我來到外面的走廊時,瞬間傻眼了。
走廊是貫通的,也就是說,有左右兩條路可供選擇,來時我一直跟在老道士身後,壓根沒記過路,這該如何抉擇?
我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走廊很長,至少探照燈的光線無法照射到盡頭,如果貿然選擇,很有可能迷失在這墓穴當中。
有辦法,肯定有辦法能夠出去,否則老道士不可能無緣無故丟下我一人在這裡。
我努力回想來時的所見所聞,猛然想起老道士跟我提及的那些墓穴當中的構造,他的話我記不太全,但依稀記得,他曾說過,墓穴與外面的建築不同,需要背陽朝陰,坐乾坤,弛坎離,自成五行,凝魂於巢。
這話光從字面上不好理解,但借住羅盤的力量,就能輕易讀懂。
我急忙取出懷中羅盤,依照老道士教我的操作方式,擺弄片刻,總算通過指針找到了一條正確的生路。
十幾分鍾後,我通過盜墓賊開鑿出來的盜洞,走出了這個該死的地方。
“不錯,小有所成。”
“師傅,您下次想鍛煉我之前能不能提前說一聲,一個人待在墓穴當中真的有些滲人。”我心有余悸抱怨。
“若往後為師不在你身邊,你當如何?”
“往後是往後的事情,往後我自然會靈想辦法。”
“呵呵。”老道士微微一笑,似乎懶得跟我辯論,轉身道,“跟我來,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裡面,為師將教你驅魔降妖之道,你可得認真記住了。”
我“哦”了一聲,跟上老道士的步伐,就著陰沉沉的夜色,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
春去夏至,萬物生機蓬勃,轉眼又是四個月時間。
這四個月裡,我跟著老道士走南闖北,坐火車、渡輪船、乘飛機,幾乎逛遍了大半個地球,欣賞了無數風景美色,也見識了許許多多平日裡能夠見到,但不會太過注意的東西。
就比如之前在湖邊將我折磨地生不如死的壁虎,它叫稚騅,喜好生活在陰冷潮濕的環境,尤其是靜止的水中較多,以人類或者動物死後的靈魂為食,聽上去比較可怕,實際上它卻是一種對大自然有益的動物。
因為,稚騅吞噬的一般都是些冤魂,這些冤魂無法轉世輪回,需要借住它的力量,重新轉化為鴻蒙之氣。
我上次遇到的稚騅是隻較異類,據老道士說,它是吞噬的冤魂太多,導致生性發生改變,以至於反被厲鬼操控,才會變成那般模樣。
再還有一種叫鬼面蛛的蜘蛛,這種蜘蛛與人面蛛長得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在於,前者極其凶險,後者基本無害。
鬼面蛛並不是靠毒素來捕殺獵物,也不是靠蛛網來困住獵物,它的囊內儲存著能夠麻痹動植物神經的致幻液,一旦這種液體侵入體內,就會在極短的時間裡面使人或動物迷失心知,並產生幻覺。
致幻的時間並不是很長,最短十幾秒鍾,最長也就一兩分鍾。
只是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面,已經足以讓鬼面蛛入侵獵物的體內,蠶食獵物的五髒六腑。
當然,鬼面蛛並不多見,且有很多天敵,主要還是它肉質鮮美,體內的致幻液更是一種像毒品一樣的東西,深受許多專門捕殺昆蟲的動植物們喜愛。
還有一些例如斷尾魚、烘籠草蛯、百爪地節、尤門螞、蛀蛾、六足蜱等上百種生物, 它們都與現實中一些較為普通的生物長得極為相似,但這些都不是善類,不小心遇見,很有可能導致喪命。
除去這些,還有一些極為冷門的生物,比如一種生長在火山口邊緣的變色龍,它們俗稱崗尾獸,自身能夠承受超過800度的高溫,尋常時候,以火山灰為食,偶爾也會攻擊路過的人和動物,並吃他們的血肉。
再比如一種蟄伏在冰層與水之間的寄生蟲,它沒有統一的名字,有的說叫寒細,有的說叫冰騅,亦有的稱呼它為洌蛆。
這種寄生蟲一般處於半死亡狀態,偶爾會因為潮汐的流動複蘇,但很快又會因為寒冷長眠。
尋常時候,這種寄生蟲無關緊要,就算吃進肚子裡也會被胃液消化。
但有一種情況特殊,就是一旦讓它沾染到鮮血,它就會立刻蘇醒,瘋狂地吞噬血液並分裂繁殖,而若是讓他進入到你的血管當中,那麽抱歉,幾分鍾後你將成為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總之,這四個月的時間裡面,我見識到了很多,能夠記住的奇蟲異鳥不下百種,記不住也沒關系,因為老道士給了我一本小冊子,裡面有詳細的記載。
除了認識那些奇蟲異鳥以外,老道士還教會了我如何製符,如何分辨好鬼壞鬼,如何滅鬼,如何在適當的時候開啟天眼,還有如何正確的使用真氣,並恢復真氣等等。
最後,我們回到了華國,進入了盤龍山脈,來到了一個我非常熟悉的地方——陣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