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它是怎麽從海上回來的,但既然它此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說明它找到了逃脫的辦法,也說明它或許克服了懼水的毛病。
只是提到水,我想起了自己來時帶來的幾瓶礦泉水,不知道現在對他還有沒有效果。
“你知道它是誰嗎?”這時,木偶人指著我身邊的女性木偶說道,“它就是你。”
我沒有理會它說的話,一手抓著女性木偶的腦袋,一手伸到背包裡面,摸到了包中的礦泉水,單手擰開瓶蓋,試著找準時機給它來個出其不意。
它靠近了,速度很快,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把掏出礦泉水向它潑灑而去,礦泉水潑到了它的身上,濺到了它的臉上,這是我沒有想到,因為之前我與它交過手,深知他的反應速度非常之快,如此簡單地就被我給潑到,倒是讓我微微有些驚訝。
“你是不是覺得我怕水?”木偶人微笑著說道,“如果你真是這麽覺得的話,那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我並不怕水,只是對水有些厭惡而已,上次之所以會放過你,也僅僅只是出於同情而已,卻沒想到你居然以為我會怕水,也不知道該說你聰明的好,還是天真的好。”
“那你就不怕我把它的腦袋擰下來嗎?”我見水對它無效,一把丟掉了手中的礦泉時瓶子,雙手抓住女性木偶的腦袋威脅道,“我看得出來,它似乎對你很重要。”
“哈哈,你猜對了,它確實對我非常重要。”木偶人又靠近了些,貼著我的臉緩緩說道,“因為它是我妹妹,你說我身為兄長,怎麽能讓自己的妹妹受傷呢。”
妹妹?
我聽到妹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思怡,注視著它的眼鏡,不知道它刻意提起“妹妹”這個詞究竟是個用意。
“我知道,你也有個妹妹,叫黃思怡對吧。”
它果然知道我妹妹的存在。
我已經不想跟它廢話了,屈膝朝它的小腹頂去,並在它後跳躲開的同時,一把擰下了女性木偶的腦袋。
哼,這家夥想拿我妹妹來威脅我,那我就先讓你的妹妹終結在此處。
“你非常狠心。”它似乎並沒有因為我擰下女性木偶的腦袋而惱怒,依舊慢條斯理說道,“不過,你也會因為這份狠心,而付出代價的。”
說罷,它開始朝我攻擊,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快,眨眼間就來到了我的面前,並伸手朝我的面門抓來。
我慶幸自己來之前做了一個多月的準備,側身繞過它朝我抓來的手掌,滑步來到它的身後,雙手扣住它的肩膀,抓起它輕盈的身子朝屋頂扔去。
它的腦袋在即將撞擊到上方排風口的瞬間刹住,只因它的雙腳扣在了我的腋下,借著我的體重穩住了身形,緊接著,它居高臨下,又對我的面門發出了攻擊。
我自然不會讓它得逞,一把抓住它伸過來的手,甩著它的身體朝地上砸去。
“砰!”
它被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回蕩在這狹小的房間裡面。
我清楚它不可能這麽輕易被我打敗,繼續攻擊,抬腿朝著它的腦袋踩去,希望能將它的腦袋踩爛,因為在我看來,它一旦失去腦袋,興許就會變回沒有意識的木偶,如此一來,危機也自然接觸。
然而,我這一腳踩了空,我甚至都沒看清它是怎麽從地上消失的,就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刺痛,急忙轉身,卻見它的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匕首,
探照燈的燈光下,匕首上還殘存著絲絲血跡。 我摸向後背,駭然發現,不僅背包被它切成了兩斷,自己的背部還被劃出了一道長長傷口,觸及時非常疼痛,幸虧不深,只是皮肉之傷,不過溢出的鮮血也已浸濕了我的衣裳。
我默默運氣修複著背上的傷口,並提防著它接下去的舉動,可它並沒有想要繼續攻擊的意思,而是用手指將上面的血跡給抹了下來,擦拭到了身旁的女性木偶身上。
該死,怎麽還有這麽一出!
我暗罵一聲,已經來不及去思考背上的傷口會不會撕裂的問題了,閃身來到木偶身前,將之前一個多月學習的成果盡數展現,只希望快速地將男性木偶解決,以防女性木偶復活,對我展開兩面夾擊的攻擊。
可惜的是,無論我如何攻擊,無論我如何出招,卻始終無法觸及到它的身體哪怕分毫,它好像知道我攻擊的套路一般,總是能夠輕松地躲開,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樣子。
兩三分鍾後,它不再閃躲,而是一腳踹在了我的身上。
我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輛卡車給撞擊,整個人倒飛出去,身子穿透了後方脆弱的牆壁,嵌入其中。
“咳咳!”
灰塵及胸口處的疼痛讓我劇烈地咳嗽,而木偶人並未因此同情,反倒是出現在了我的跟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臉說道:“來吧,這次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能夠逃走了,成為我們的一員吧,讓我們一起去尋找新世界的大門,成為真正的人類吧,哈哈哈哈。”
它瘋狂的笑著,而隨著它的大笑,麻木的感覺也隨之出現在我的臉上。
我沒想到自己和它實力間的差距竟會如此之大,就算拚命學習了一個多月都無濟於事,依然是被完敗的節奏。
可是,我不甘心就這樣成為一名笑面人,不甘心與這個惡心的家夥歸為一類貨色。
它剛剛是不是有提到讓我變成人類?呵呵,我本來就是人類,又何必去跟你們一起尋找什麽新世界。
見鬼去吧!
既然你這麽喜歡抓別人的臉,好啊,那我也讓你嘗嘗這個滋味如何!
我心裡一橫,趁它不備之際,雙手快速抓住它的腦袋,用力一轉,將它的腦袋整個掰了下來,隨後用力丟將出去,砸在了對面的牆上,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臉上的麻木感消失了,無頭木偶人也因為失去了腦袋而停下了動作,僵硬地站在那邊。
我甩開了它抓著我臉的手,一腳將它的身體踹倒在地,擺正了腦袋上的探照燈朝著女性木偶看去,見它並沒有要復活的跡象後松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開始尋找出去的道路。
可惜這房間依舊是個密室,四周除了擺放著幾個空蕩蕩的木架子以外,並沒有發現能夠出去的道路,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之前被我撞壞的牆壁。
我仔細看了看牆壁,發現它並不是用水泥澆築,內部中空,裡面好像是由木頭搭建的一間密室。
撥開最表面的一層,發現裡面果然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房間內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有一盞油燈和一本筆記,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我走過去拾起筆記,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塵,還未來得及翻開查看,就聽到外面傳來“咕嚕嚕”的聲音,好像是一個木球滾動之聲。
這個聲音的出現,令我立馬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連忙拿著筆記本走出小房間,卻恰好見到木偶人已經撿起了地上的腦袋,並重新將其裝在了自己的身體上面。
它怎麽還能復活?!
我心知自己大意了,剛剛就應該趁機將它的腦袋給踩爛,徹底斷絕它復活的可能,只是現在後悔已經沒用,既然它已經復活,那麽我不得不再一次面對與它戰鬥的可能。
“你進步了不少,可惜……”它慢慢朝我走來,只是話說到一半卻忽然停住,大大的眼睛盯著我手中的筆記本失聲喊道,“爸爸的筆記?!”
話落,他一個閃身來到我的面前,試圖伸手將我手中的筆記本搶走。
我豈能讓他如願,在它欺身的瞬間躲開,見它似乎對我手中的筆記本非常上心的樣子,打開後舉起來,做出想要將其撕碎的動作威脅道:“你若是敢再靠近一步,我就將它撕成兩半。”
“不要!”它下意識挽救,不過眼珠子一轉又改口道,“哈,隨便你,不就是一本筆記嘛,你隨便撕。”
這家夥以為我是傻子嗎?
我已經看出來,這本筆記對它來說非常重要,於是死死地抓住筆記,一邊注視著木偶人,一邊朝著來時的走廊移動過去,想著現如今木偶人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不如先行出去,再想別的辦法解決木偶人。
畢竟,目前我依然不是它的對手,或許只有老道士拿它有辦法。
當我拿著筆記本走到走廊時,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的木偶人忽然開口說道:“沒用的,你出不去的。”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我立即反問。
“當然是從爸……”它又差點說漏,改口道,“從你進來的地方進來的。”
我從它的話語裡面聽到了一個“爸”字,想了想,大概知道了它進來的方式,不過為了能夠安然地出去,舉著筆記輕輕撕開一角道:“你站在那裡別動,不然這本筆記可就沒法保留了。”
“哈,隨便你。”
我見木偶人還在裝蒜,冷笑一聲,倒退著步入下層走廊,並很快來到了上層走廊,站在了畫著吳廣智像框的下方,手一拽,就將像框扯了下來,露出了後方一條僅供一人匍匐前進的甬道。
之前見到這幅畫像的眼睛在動,我開始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木偶人說漏我才明白,原來之前動的是木偶人的眼睛,而這副畫像的後方,想必應該有一條通往外面的道路。
此刻見到甬道,正好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見甬道有點兒窄,怕進去後,木偶人會從後方發難,於是決定倒退著從甬道爬出去,盡管有些別扭,但只要能夠出去,別扭不別扭的也就不這麽重要了。
半個小時後,我總算是順著甬道安全地來到了外面,木偶人並未追來,看樣子對這本筆記非常上心,還真的聽話站在原地沒動。
我見出口處有一道鐵質的閘門,於是將閘門關上,並從外面緊緊鎖住,接著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很快找到了回營地的路,來到營地,坐上車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是,我剛啟動汽車,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我有些激動,激動到趕忙打開車載地圖,找到了最近的一個小鎮買了個桶和管子,並買了把打火機,然後回到營地,將油箱裡面的油吸出來灌入桶中,提著桶來到了小木屋裡面。
沒錯,我就是想將汽油倒入通道,然後將木偶人燒死,徹底將它解決。
它不怕水,火總該怕吧,一堆破木頭,看我不把你燒成灰燼!
我為了確定木偶人還在裡面,在通道口處往下朝喊道:“喂,我要把筆記本放在木屋裡面啦,你自己上來拿吧。”
“真的嗎?!”下方傳來的木偶人激動的聲音。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你說。”
“站在原地數一百秒,且聲音一定要讓我聽到,一百秒數完之後才能出來,否則我就將筆記本給撕碎。”
“沒問題,一,二……”
我聽著木偶人在下方傻乎乎地數數,冷笑一聲,脫下上衣沾了點油,接著舉起熟料桶,將裡面的汽油盡數倒了下去,然後點燃衣服,一並丟下。
“轟!”
刹那間,下方一股熱浪直衝而上,熊熊的火光燃燒,幾乎衝出通道。
我聽著木偶人在下方的大叫聲,緩緩起身離開,想著總算是將木偶人解決,心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下去。
夜幕降臨之前,我回到了莊園裡面,沒有理會撲上來問東問西的南宮玲瓏,來到了地下實驗室,打開之前在木屋下方的密室中得到的筆記,想要知道,裡面究竟寫著什麽內容,會讓木偶人如此顧忌。
“1962年7月5日,我從歐洲留學歸來,從古宅中找到了太爺爺當年的手記,決定在木偶身上開始實驗自己的研究。”
“1965年8月3日,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學會了太爺爺的‘活人傀儡’技術,開始第一次嘗試將‘活體術’與之融合。”
“1965年8月12日,太神奇了,它活過來了,盡管不是很完美,但它真的活過來了,它脫離了外力的操控,能夠自由的活動,這是一件多麽令人興奮的事情。不行,我需要的是完美,我想讓它擁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1975年1月6日,十年了,我走訪了世界各地,不斷學習更多的專業知識,卻始終無法讓我的孩子獲得思考的能力,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1981年11月3日,成功了,我終於成功了,‘活體術’的核心理念,就是要將死物變成活物,我之前一直局限在讓它們自己生出意識的假想當中,卻忽視了生命轉換這一理念,白白浪費了十多年的時間,但值得慶幸的是,我的研究終於成功了,再沒有什麽能夠比這次的成功更隻得慶祝的事情了。 ”
“1982年3月9日,它說話了,它喊了我一聲爸爸,盡管我的孩子已經成年,孫子也快出生了,但比起他們,它是我的真正的孩子。”
“1995年6月4日,我已經無法掌控它們了,只能將它們的大腦取出來,讓它們暫時休息一下。但我真的不忍心將它們給摧毀,只能暫時藏在此處,至少今後想起它們的時候,還能再來看看它們。”
“1996年2月3日,我的外孫出生了,他們薛家人想要我幫著取名,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我想來想去,還是志世這個名字好聽,一來寓意著能夠胸懷大志,造福世間,二來也為了紀念我的兩個孩子——小志與小世。”
“2001年3月7日,我要移民國外了,或許很久都不會再回到這裡,但是我依然希望自己的技術能夠被後世的有心之人延續下去,所以我會在了日記的最後留下‘活體術’完整版的技術說明,並封存在我的研究室中。再見了,我的孩子們。”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筆記,大部分都是筆記的主人在描寫他製造木偶的艱辛歷程,而整本筆記裡面最重要的信息只有兩個,一個是筆記最後面關於“活體術”的核心技術,就是通過將活人的生命力轉移到死物身上,盡管看不太懂,但從上次佟東的死相可以說明,這項技術非常變態,簡直有違人道。
至於第二個信息,那就是這本筆記的主人,居然就是薛志世的外祖父,而一提到他的外祖父,我就會想到我的妹妹黃思怡。
因為,她還借住在薛志世外祖父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