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樓斜眼睥睨江承業,嘴角微微上揚,戲謔而輕蔑。
余光一瞥,見江易飛已健步衝了過來,擋在了老者身前。
“承業長老.....請你相信我,此事真的與辛大哥無關!”
莫小樓看在眼裡,不由暗自首肯。
這江易飛年紀雖小,倒也懂事明理,眼看尊重敬仰的老師與貴客發生衝突,他這個處在風暴中心的小綿羊,自知無論如何都脫不了乾系,故而硬著頭皮來充當和事佬。
是個能擔責任的真漢子純爺們。
“你說什麽?”
並未理會擋在身前的小少爺,江承業一把將其推開,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其實,不光是他,旁觀者也一陣嘩然。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腦海中,昆陽子看熱鬧不嫌事大,要按照他的意思,莫小樓就應該把大湘嶺搞的雞飛狗跳,然後再大開殺戒。
“你的意思是讓飛兒……挑戰我?”
反應過來的江承業,一時間暴跳如雷。但凡像他這種人物,思想大都傳統,對尊師重道,長幼有序,格外看重。
站在師傅的角度,他絕不容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向自己發出挑戰。畢竟,在正統傳承根深蒂固的江家,這種惡行簡直是目無尊長,是大逆不道!
“沒錯。他按照我的方法已經練習了兩日,對付你已經足夠了!怎麽,難道你怕了?”
對眾人異樣的目光視若無睹,莫小樓毫不客氣地對著江承業一通挑釁,旋即上前拍著江易飛的肩膀說道:“飛兒,就用我教你的方法,召喚出土龍,好好教一教這位承業長老。”
說完竟還對著江易飛眨了下眼,儼然是一副早有預謀,要痛揍老頭的架勢。
其實莫小樓是故意令二者戰鬥,雖然江易飛聰明虛心,但由於家族原因,存在他腦子裡那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必須全部打破,這樣日後才有成為強者的機會。既然自己選擇幫他,那就不會只顧眼前,而是為他的將來考慮。
“邪魔外道,邪魔外道!”
江承業皺紋橫生的老臉上驟然湧上一抹潮紅,看著滿臉驚愕的江易飛,哆嗦著伸出枯枝般的食指,說道:“你......我.......孽障!竟與這等大逆不道,不三不四之徒同流合汙,老夫羞為汝師!”
“待此間事了,老夫定要上報家主,讓他重重責罰於你!此生老夫與你師徒緣盡!”
除了一些不把道德準則放在眼裡的魔道妖孽,但凡修士,皆恪守師道。無論來日成就如何,在帶領自己走上通天大道的師尊面前,都要永遠保持學生的姿態,這是作為修士最基本的涵養。
換而言之,即便學生天資過人,早一步踏入金丹元嬰,面對滯留在融合期的昔年師尊,照樣要行跪拜禮。
所以當莫小樓語氣輕蔑地提出要讓作為徒弟的江易飛找老師“練練手”這一論點時,眾人一時自然難以接受。
作為當事人的江承業,更是被他這一通妄言氣得不輕。
此時在他眼裡,帶壞自己愛徒的莫小樓儼然就是個敗類,人渣,禽獸,惡鬼的化身,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巴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老師……您何出此言?”
才迎上去的江易飛抹了把滿臉的唾沫星子,一臉無辜。
哥們兒招誰惹誰了?
莫名遭到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少年一顆心裡,隻覺得空空落落。很受傷。
倒是莫小樓眼見成功激怒老頭,心中頗為滿意。
“你不是嫌老夫修為低微不配做你師傅,以與此敗類為伍為榮,還要與老夫一較高下嗎?來,那便讓我這不中用的老東西陪你好好‘練練手’!”
江承業老眼通紅,暴怒欲狂,為師之態盡失,本著要讓自己那不長眼的徒弟長長記性的心思,掌心之間流光綻放,氣勁拂動發絲衣衫,蓄勢待發,要出手教訓江易飛。
“飛兒,你盡管動手,承業老頭說了,要將你這個不成器的弟子逐出師門呢。”
望著茫然無措的江易飛,莫小樓心中暗道:“對不起了飛兒,江家要想真有出頭之日,你必須變強,必須打破所有的桎梏。”
“可是……”
一聽老師對自己有意見,無辜的江易飛一下子慌亂了,怎料話還沒說就感到眼前一暗,一陣厚重的風壓迎面襲來,赫然是江承業大手拍落,土系靈氣集結於掌心,竟隱隱形成了一座山嶽虛影,有千鈞沉重之感。
“竟是山嶽掌!”
凌烈的破風聲中有人聲在驚呼,未曾料到這承業老頭面對昔日的愛徒竟上來就是如此沉重的迎頭痛擊。
這一招若是真落實在江易飛身上,憑他煉氣中期的修為,不死也得換身血。曾有人親眼見過江承業用同樣的掌力將三噸重的青鋼石拍成齏粉。
江易飛自然也深知老師這拿手絕技的厲害,忙閃身躲讓,一顆心卻已瞬時涼了大半。老師這是怎麽了,竟對自己下手這般狠辣,幾乎致命。難道在他眼中,自己這個學生的性命還不如臉面重要?
眼看一擊不中,江承業以掌換爪,臂袍揮出沉悶的風聲,反掌抓向江易飛的喉嚨。可江易飛悲傷之余,卻依然不敢還手,隻得一個翻身跳躍的動作落到一旁的石雕上,舉手表示投降:“老師,你這是做什麽啊?”
江承業卻不予理會,一雙怒火噴湧的眸子死死鎖定著對方,再度欺身上前,一記重拳宛如流星般砸落。
轟然一聲,石雕崩裂,碎石飛濺,劃破了再度躍身躲閃的江易飛的臉頰。
“你這孽徒,不是眼高於頂嗎?不是目無尊長嗎?怎麽,還手啊!”
“老師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老夫今日非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正我江家正道之風!”
“老師我知道錯了……”
“孽徒休逃!”
“老師我真知道錯了……”
……
“這樣還能打的出什麽結果?”望著在承業老頭窮追猛打下不願還手,隻懂抱頭鼠竄的江易飛,脾氣火爆的昆陽子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煩躁。
“瞧我的。”莫小樓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