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揚還沒來得及張嘴叫人呢,耳邊就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徐公子,別來無恙啊,說好的重金酬謝呢?”
這時那牢固的鐵臂也松開了徐揚,他回頭一看,這才重重的松了口氣,原來這兩人居然就是消失了好幾天的龐猛和左盜!
原來徐揚那天身上也沒帶太多錢,隻推說回江寧再付酬金。可這兩人進了江寧見了這江南第一重鎮的繁華景象,一時忍不住就又開始打起當地富戶的主意了。
好不容易兩人“借”了十萬兩銀子來,這時才想起了徐揚還欠著他們一筆帳,於是便打聽了下他的住宅,趁黑就摸進房裡了。
“嘿,我還以為是家裡進了賊呢,想不到卻是龐猛左盜兩位大俠。早說嘛,來來來,咱們去前面店裡吃碗牛肉面再說,到了我的店裡兩位就不用客氣了,保證管夠!”
龐猛耷拉著腦袋甕聲甕氣道:“我說怎麽這麽香呢,原來是牛肉面啊,老左,好長時間沒吃牛肉了,咱們嘗嘗去?”
左盜微微笑道:“也好,正好我們兄弟倆也一天沒吃東西了。只不過……徐公子你可真得保證管夠才行啊!”
徐揚哈哈一笑:“兩位放心吧,好歹你們也是我徐揚的救命恩人,區區牛肉面就算讓你們吃十碗也才一兩銀子而已,莫非我的命連一兩銀子都不值?”
兩人也跟著呵呵大笑。
半個時辰以後,龐猛和左盜立刻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徐揚的命不但不便宜,而且還遠遠比一兩銀子更金貴!
徐揚看著桌上高高壘起的大碗叫苦不迭。本來他還以為吳震山和杭州四俊幾個人已經算是能吃的,可和這兩人一比那簡直就是小孩子的飯量!
眼前這兩個人不但是十足十的飯桶,而且還是那種埋頭苦吃、一言不發的超級飯桶、哦,不對,應該說是飯缸才對!
徐揚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上回在滁州得意樓擺答謝宴的時候這兩人好像也沒吃那麽多啊,莫非還真是餓了一天沒吃東西?
他當然不知道那天龐猛和左盜來的時候就已經吃過了一桌二十人份的酒席。
這兩人在一個小時內已經吃了足足五十多碗的牛肉面,順帶還消滅了十來隻香酥雞。看得周圍的食客都已經驚呆了!那個高大的巨漢也就算了,可白白瘦瘦的公子哥居然也那麽能吃,真讓人懷疑他肚子裡究竟裝了什麽東西!
兩人完全無視了旁人異樣的目光,隻管專心的消滅眼前的牛肉面。兩人實在是吃得太快,到最後直接連筷子都省了。左盜像是喝湯一樣把嘴巴湊在碗邊,喝一口嚼一嚼,嚼幾下就忙不迭的往肚子裡下咽了(非天賦秉異者切勿模仿!)。
而龐猛則是手大嘴寬,佔據了先天優勢,他也根本不顧牛肉面有多燙,端起大碗就往嘴裡倒,倒了小半碗這才胡亂嚼了幾下,稍稍嘗到一點牛肉的滋味就迫不及待的咽下去了。
看得徐揚搖頭不已,這要換了他這麽搞,遲早得吃出食道癌來。
好不容易等到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徐揚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兩位大俠?你們吃飽了沒有?”次奧!你們這一頓吃了塊十兩銀子了,這要還說沒吃飽那哥真的是不伺候了!
龐猛摸摸肚子,又拿手指頭扣了扣牙縫,這才道:“還行吧,上回在得意樓、不是你請客的那回,我們兩個人吃了一百來道菜呢。後來我一打聽,據說花了八十多兩銀子。”
徐揚暗自乍舌,本來他還有意招攬兩人,
可現在一看這飯量,這種飯桶他是明顯養不起了,得,還是謝過救命之恩後早點送客吧。 左盜把最後半個雞屁股吞進嘴裡,也含糊不清道:“徐公子,咱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
徐揚點頭,立刻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大疊面值一百兩的銀票遞給左盜。
“多謝兩位大俠那天出手相助,區區一萬兩銀子不成敬意。”
金剛境的蘭不助一年工錢才六百兩,他居然一下就拿出了一萬兩來當酬金!
徐揚心中略有得意,一萬兩雖然不少,可他徐揚的命就值那麽多錢!咱就是那麽的金貴!還不趕快納頭便拜!
左盜皺了皺眉,龐猛摳了摳鼻子,顯然是無動於衷。
徐揚心裡也摸不準這兩個怪人到底是什麽意思,隻好問道:“兩位莫非是嫌一萬兩太少?”
左盜冷笑道:“徐公子,想必你也該打聽過我們兄弟倆的名聲。實不相瞞吧,前陣子巴蜀鬧地動,我們哥兒倆準備集一筆款子去賑災,現下還差六萬兩銀子。當日你既然說好重金酬謝,您身為大名鼎鼎的劍魔陳皋的結拜兄弟,您的性命,該不至於連六萬兩都不值吧?”
這幾天徐揚和陳皋結拜的消息也已經傳遍江湖了, 是以兩人也都知道徐揚的特殊身份。
徐揚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次奧!感情這倆家夥是把哥當成冤大頭了啊!雖說哥的命是挺值錢的沒錯,可是那也不至於露個臉打一場居然要價六萬兩!別說搶銀行了,這簡直比買彩票來錢還快啊。
酷愛裝逼的徐揚這回倒不是不想給,而是實在沒那麽多錢啊。面館一個月才掙個五六千兩銀子,別說六萬兩了,光這一萬兩銀子還是今天丐幫發了例錢才湊齊的呢。
他隻好紅著臉道:“兩位大俠啊,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也就跟你們實話實說了,這一萬兩銀子已經幾乎是在下的全部家當了。六萬兩?嘿嘿,這還真是有點強人所難!”
左盜也不理他,自顧自問道:“強人所難?龐猛啊,我怎麽覺得這句話有點熟悉啊。”
龐猛咧開嘴憨憨的一笑:“是挺熟悉的,上回咱們在鳳陽府的時候跟那個余胖子借五萬兩的時候,他不也是那麽說的麽。”
左盜又故意問道:“那他後來怎麽著?”
龐猛嘿嘿笑道:“後來啊,後來咱們把他那座三十來畝的宅子拆了大半,然後他就好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來一大疊銀票,不多不少正好五萬。”
這兩人一唱一和,徐揚氣得心裡早就把他們親娘問候了十幾遍了,可他還真拿這兩個家夥沒轍。畢竟前不久,他就親眼看到這兩人力壓金剛境小成的古泰華。眼下也沒有別的幫手在身邊,他們這要暴起發難徐揚還真沒什麽辦法。
他黑著臉想了半天,這才從嘴裡擠出來幾個字:“能不能寬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