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新同學,彼此剛熟識,他們聽說我是山裡人,都好奇的向我打聽山裡有沒有野獸,見沒見過黑瞎子。
劈裡啪啦的一頓講,我愛說話的緣故,幾乎所有同學都認識我,加上山裡人憨厚,都不排斥我。
結果,所有的好心情在晚上被打破。
晚上我從圖書館出來,想著買點東西帶給女鬼,畢竟人家是喜得貴子,低頭不見抬頭見,能和她溝通的只有我,也夠可憐的。
我前腳剛提著兩罐廉價奶粉從超市出來,後腳便聽到了一聲急刹車,待我去看,一個白裙子的女生躺在了血泊中。
車禍發生在學校門口,圍攏過去的學生居多。
本著湊熱鬧的心態,我也湊上去了。
被撞那女的我認識,是我的同班同學喬雪,好巧不巧,喬雪在血泊中掙扎了一下,臉朝我這邊,那雙眼睛盯著我。
擋在我前面的學生一哄而散,我秉著二爺說的不惹事,也想著躲到一旁來著,誰知喬雪一開口:“馬冬,救救我。”
說完昏了過去。
看熱鬧的人群中有我們班的,聽到喬雪的話,還主動問了我一句:“馬冬你認識啊?”
“咱們班的,能不認識嗎?”
人家喬雪在危難時刻喊了我,我於情於理不能不管。
我想上前幫忙,可我也不懂醫術,只能求肇事者幫忙把喬雪送去醫院。
肇事者是個女的,坐在駕駛座位上徹底蒙了。
我拉開車門,提醒車內的女人:“趕緊把人送去醫院呐。”
我的話,讓女人找回了幾分理智,可做法讓人很失望,女人推了我一把,大聲喊:“滾,別擋我的路。”
驅動車子倒退,刮倒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最後駕駛著車子逃了。
人性如此的冷漠。
回過頭來,喬雪躺在血泊中,開始急促的喘氣,所有人恐懼的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幫忙。
人命要緊,不敢多想,我抱起血泊中喬雪,跟著一個引路的學長朝醫院跑,一起同行的還有其他學生。
跑了十多分鍾,碰到了醫院來的救護車。
到了醫院,幾個同學一起湊錢,交了搶救費。
一直搶救到凌晨兩點,醫生從手術室裡出來,我們趕忙去問喬雪的情況。
醫生的原話是:“顱內大出血,器官衰竭,沒救了,要是能早送來一會,可能會有希望,通知家屬吧。”
“喬雪沒救了?”我反問向其他人。
得到的答案一致。
喬雪是外地人,家人沒及時趕到,屍體被送去了太平間,我們一起來的幾個學生原路返回。
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在這麽危機時刻,老遠有個女同學在學校門口提著我丟在路邊的奶粉袋子。
看她的樣子等了很久,我不好意思的走上前,不太會和女孩說話,直接道:“你是不是在等我?”
女孩聞言朝我這邊望來,嚇得我一句話說不出。
我可是前腳抱著她的身體去了醫院,後腳在她死的地方碰見了她。
“怎麽了?”喬雪歪著腦袋看著我,滿臉血次呼啦的。
“你,我,剛……”我結結巴巴不知怎麽說。
“我剛才怎麽了?”說著,喬雪提提手中的奶粉,“看見你掉東西了,我幫你撿起來的,我看是兩罐奶粉,你結婚了?都有孩子了啊。”調皮的語氣完全和著張臉不相符。
我摸摸額頭,強裝鎮定,試探性的問她:“喬雪,
你剛才出車禍了,你不記得了嗎?”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車朝我撞過來,我以為我要死了,等我再醒過來,就躺在馬路上,也沒個人扶一扶,世態炎涼。”喬雪搖著腦袋。
妹子,你心可真大,你都成鬼了,誰能看得見你。
“其實,其實你已經死了。”我主動告知,她能找我,不光是我能見到鬼,可能我沾了她的血的緣故。
我提提身上穿的衣服,上面還有血跡:“諾,你的血,不好意思,我送你去醫院晚了,沒能把你救回來。”
喬雪望著我身上的血,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我原以為她會發瘋,發飆,或著讓我償命,然而現實……
一陣風飄過,幾片落葉從喬雪身上一飄而過,如此的鎮定,就像她的性格,溫順恬靜的像隻小貓。
彼此對望,我未開口,對靈魂的尊重。
回過神來的喬雪面無表情,提起手中的奶粉遞給我:“你的奶粉,你孩子餓極了吧。”聲音變得空洞。
我接過奶粉,喬雪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她會去哪?她能去哪?
“等等, 你有地方去嗎?再過一個多小時,天就亮了,你不能大白天出現。”我望著喬雪的背影提醒說。
“謝謝。”喬雪背對我。
看她越走越遠,指定沒地方去。
我跑向她:“要不然你去我出租屋吧,離這不遠。”
喬雪身形一頓,望著夜空不做聲。
“走吧,我領你去我的出租屋。”我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沒得到她的允許,我在前面走著,時不時瞅瞅身後喬雪是不是跟上來了。
喬雪是往死的鬼,大多數枉死的鬼一定會找到害死她的那個人,而且撞死喬雪的那女的確實該死,畢竟女司機拉喬雪去醫院,喬雪活下去的可能性會很大。
這些話我心裡想想罷了,不能和喬雪說,萬一因為我多嘴,激發起喬雪的怒氣成了厲鬼,身為唯一能和鬼交流的我白白倒霉。
回到出租屋,開門後,客廳一聲女鬼的尖叫。
這尼瑪,都是鬼至於嗎,自己的死相比喬雪還難看,見我叫過嗎?
“別嚇著我兒子,趕緊回復成正常鬼。”客廳的女鬼抱著兒子喊叫著。
我看看身邊的喬雪,剛死的她七天之內恢復不了常態。
我替喬雪開脫:“你先抱著你兒子進屋,她今天剛死,恢復不了。”我提提手中的奶粉:“給你兒子買的。”
我剛說完話,臥室裡生兒跑出來,眼睛上還貼著紙,農村人的土法子,眼皮亂跳,帖一發。
正常情況下,生兒看不到鬼,看到我站在門口,不解:“你搬什麽貨去了,一身血怎整的,哪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