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焚香一邊回憶著“偵測土壤”的咒語,一邊把右手掌按在地上。他開始默默地念誦咒語,發動法術。恍惚間,他覺得土壤似乎都擁有了生命,他的感覺和土壤的感覺聯系在一起,他透過掌下的土壤感知著一切。
這是種奇特的感覺,平凡無奇的泥土此刻對他而言是那麽親切。他恍恍惚惚的想著,我們人類總認為土壤這種無機物是沒有生命的,但這是否只是因為人的一種狹隘的偏見呢?是否只是因為人無法理解萬物所造成的呢?
忽然,他感覺到右前方的土壤中似乎有一個異物,橢圓形的,大小似乎比手掌大一點。他小心翼翼地指著那裡,向墨籌示意。
墨籌用很輕柔的動作挖掉那塊區域周邊的土壤,看了看埋藏的東西,向葉焚香點了點頭。葉焚香走過去一看,確實是一枚炸彈。
墨籌正要舉起剪刀就剪,葉焚香慌忙說道:“你做什麽?”
“拆炸彈啊,”墨籌有點疑惑不解,隨後他笑道,“放心我不會出簍子的。”
葉焚香沒有回答,退遠了好幾步。
墨籌搖頭笑笑,麻利的剪掉了幾根線,炸彈果然沒有被引爆。
葉焚香看著墨籌拆彈的動作,奇道:“你拆彈怎麽這麽熟練?”
墨籌笑道:“我每天都要製造幾顆炸彈玩,然後再把它們拆掉。我做的炸彈,可比他們這種用民間的土方法制的炸藥高級多了。”
葉焚香搖搖頭,覺得眼前此人實在不可理喻。
他在旁邊的一塊區域蹲下來,手掌放在土壤上,打算再次使用“偵測土壤”的法術。
墨籌問道:“你怎麽還要施法?”
葉焚香橫他一眼:“你以為施展一次法術就萬事大吉了啊?我的真氣還不夠強,偵測范圍不夠大。只有一塊區域接一塊區域地挨著偵測了。”
“等等。”墨籌阻止了葉焚香的施法。他問明了葉焚香偵測范圍的大小,低下頭拿起塊石子在地面上演算起來。接著,他大步走到另一個地點,用石子在地面畫了個圈,說道:“在這裡偵測。”
“這是什麽緣故?”
“你那樣一塊區域一塊區域的偵測,效率太低了。我計算了一下,你在我標注的這些區域上偵測,是效率最高的。”
葉焚香還是有些疑惑:“難道你打算漏掉一些區域嗎?如果下面還是埋了炸彈怎麽辦?”
“事急從權,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標注的這些區域是存在炸彈概率最高的區域,你就照著我說的做吧。”墨籌淡淡的語氣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葉焚香看看天色,已快大亮了。廣場外面,有了稀稀疏疏的行人。於是他不再爭辯,他來到墨籌畫出的第一個點上偵測,沒有炸彈。又來到第二個點上,這回找到了一顆炸彈。
使用了三次“偵測土壤”功法後,葉焚香已經有點力衰神竭。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不如把這件事報告皇室,讓這國民會議延期舉行吧。”
“不行,”墨籌一面拆除著第二顆炸彈,一面說道,“埋炸彈的事情一旦傳將出去,皇室和革命黨兩方必定會相互指責,相互懷疑對方作祟,矛盾又會變得尖銳化。這樣人們召開國民會議的初衷就付諸東流了。”
“那你說這炸彈究竟是誰埋下的?”葉焚香皺眉思索著。
墨籌把第二顆拆掉的炸彈扔在一邊,歎道:“我不知道,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唄……”
事已至此,葉焚香隻好拚起全力,
按照墨籌指示的區域,開始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偵測。 墨籌一共標示了二十五個區域,覆蓋了整個廣場的三分之二。葉焚香催動全身真氣,終於偵測完了其中的二十三個。
墨籌歡然道:“還剩最後三個了,再加把勁!”
葉焚香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不無怨恨地想:“要不是昨晚的易骨丸沒有發揮功效,我的真氣就更上一層樓了,這些區域可能早就偵測完了!”
忽然,他看到遠處出現了三個黑衣人,和昨夜襲擊他的黑衣人裝扮一模一樣。他向墨籌驚呼道:“小心,來了敵人。”
墨籌也看到了黑衣人,他怒喝道:“你們是誰?別動!”
這三個黑衣人發出沙啞的冷笑,卻不答話,一起向葉焚香撲去。大概他們也看出來了,墨籌不會法術,不足為慮;他們只需要解決掉葉焚香!
昨夜一個黑衣人已經讓葉焚香手忙腳亂,難以應付,何況現在三個黑衣人?葉焚香歎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回是難以生還了。
寒芒一閃,三把匕首從三個方向,向葉焚香的頸、胸、腹刺去,這三個黑衣人很自信:葉焚香一定躲不過己方三人一起發動的“天羅地網勢”!
葉焚香自知必死,漫不經心地往旁邊跨了一步。三個黑衣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竟然已經脫出了包圍圈!
葉焚香自己也很驚訝,一回憶,他才想起自己剛才的步法是昨夜才學的“追雲踏月步”中的一步。他隻學了“追雲踏月步”的第一篇《起風式》,當時覺得沒什麽威力,沒想到臨敵時用將出來,居然神妙如此。
一個黑衣人厲喝一聲,又撲了上來,葉焚香想再次踏出“追雲踏月步”,誰知道頭腦中一思考,這步法就使用不出來。他手忙腳亂的一躲,“嗤”的一聲,他左手臂已經被劃開一道口子。
黑衣人們有點莫名其妙,均想:“這小子剛才的步法如此神妙,怎麽此刻又這麽窩囊?”他們大喝一聲,又撲了上來。
葉焚香頭腦中一片空白,他從沒學過拳腳功夫,不知道該怎麽閃躲,這時候全憑身體本能。自然而然地,他又走出了“追雲踏月步”,躲過了黑衣人志在必得的一招。
這時候,葉焚香有點明白了,這“追雲踏月步”和法師的法術不同,法師使用法術,要頭腦中默念咒語,不斷思考;而發動這“追雲踏月步”,卻是要完全不做思考,一切交給身體的本能和直覺。
於是,葉焚香樂得什麽都不想,任憑身體自己在敵人的攻擊下左閃右避。他一面躲避敵人的進攻,一面走神:“我隻學了‘追雲踏月步’的第一式,就已經如此厲害,學全了那還得了?”
三個黑衣人發現自己全力圍攻,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沾不到,都又驚又怒。其中一人越看越覺得葉焚香的身法像極了本教一門失傳已久的神功,他停手怒喝道:“臭小子,你從哪裡學會的‘月影神功’?”
其他兩個黑衣人聽了,都心中一凜,均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月影神功’麽?”
葉焚香一愣,說道:“月影神功是什麽?”
那黑衣人看葉焚香的神情不似作偽,隻好搖搖頭,對另外兩人說道:“先對付另外一個!”
墨籌剛才一直在一邊看著,他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槍,但眼前一團人影晃來晃去,他怕誤傷了葉焚香,所以一直沒有開槍。這時他眼見三個黑衣人向自己撲來,趕緊開槍射擊。
黑衣人冷冷一笑,躲閃子彈是他們早就練過的了。或跳躍,或貼地,或側身閃避,墨籌的幾發子彈全部落空。
葉焚香看到黑衣人們向墨籌撲去, 心中焦急,趕緊鼓起體內殘余的真氣,使出“石牆術”,墨籌的身周立刻豎起了四面石牆,把墨籌保護在了裡面。
黑衣人們對墨籌的第一波攻勢被葉焚香化解了,但他們也不著急。其中一人四肢貼著石牆,已迅速地往牆的上方爬去。
原來這石牆術,雖然可以在人的周圍豎起石牆,但卻無法封住頂上的口。
黑衣人爬到頂上,正要躍下去發動攻擊,一聲槍響,他趕緊往旁邊躲開。
葉焚香看著這一幕,覺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怎麽樣想個辦法把這三個黑衣人解決了才行。
他忽然心中一動,趁著三個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墨籌身上,他走到墨籌標注的第二十三個區域,用“偵測土壤”探測了一下,該區域下果然有一個炸彈。他發動柔石術,柔化了炸彈附近的土壤。
準備以畢,他拿出懷中的金箔紙,向那三個黑衣人高聲喊道:“月影神功,你們想要就來拿吧!”說著把手裡的金箔紙揚了一揚。
三個黑衣人聽了心中劇震,這月影神功是三百年前的“無影人”陸展眉所創,乃是暗影教的無上神功。哪個暗影教的弟子不想得到?他們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立刻往葉焚香撲去。
看到黑衣人迅速接近了,葉焚香撤掉圍著墨籌的石牆,深吸一口氣,抓住埋在土裡的炸彈往三個黑衣人頭上扔去。他現在只希望墨籌反應快一點,同時槍法準一點。
“轟”的一聲巨響,葉焚香被炸彈的衝擊力震得飛起,立刻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