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空中飄下來一個聲音,她覺得有些耳熟,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叮……”更響亮的一聲傳來,這一大片荒涼的冰原裂開一道口子,整個世界好像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
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顫動,她頭疼欲裂。
“叮叮叮……”冰開始一片又一片的破碎,鮮亮的水湧了出來,那是她的意識和回憶……
“別彈了!”她尖叫著,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個纖弱的女孩子,正坐在琴旁邊,一臉驚恐地望著她。
“你醒了?”那個女孩子用細微微的聲音說道。
“我頭好疼,你別彈了。”她虛弱的說。
“這琴的聲音讓我心裡很安寧,沒想到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我這是在哪?”她撫摸著自己的額頭,苦苦思索著。還好,她沒得失憶症,她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她想起了昨晚柳峰來找自己後,自己糊裡糊塗的被別人控制了意識,還差點走進水裡淹死,最後被那個男人抱了起來……
“你在我家,我和我哥哥的家……”那個纖弱的女孩子不安的回答道,“昨晚你昏迷不醒,我哥哥把你抱回來了,他說有壞人想害你,所以他把你帶回來了。”
她心想,壞人要害我?他就是壞人吧?她忍住怒火說道:“知道了,我想起來了。”
“啊?昨晚的事你全部想起來了?”那個女孩的語氣裡透出幾分緊張。
“對啊。”
“那昏迷以後的事呢?”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麽,昏迷以後的事我怎麽知道?”她有點不耐煩,忽然她心裡又有點緊張,感覺了下身體,似乎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哦……”那女孩似乎松了口氣,“昨晚你昏迷後一直喊著要琴,所以我哥哥去給你把琴背回來了,然後今天我一彈這琴,你就醒了,這琴是不是有什麽魔力啊?”
“哪有什麽魔力,隻是祖宗的遺物罷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秦婉音,你可以叫我婉兒。你是叫蘇芸麽?”
一瞬間,蘇芸有點討厭自己這個名字,因為這名字承受了太多的傷痛。這女孩對於整個事情顯然並不知情,她也不想對這個小姑娘發火,於是問道:“你哥哥呢?我有事想問他。”
“他出去了,你肚子餓沒?”
蘇芸想說自己不餓,但一感覺,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她想下床,結果身上軟軟的沒有力氣。
婉兒看出了蘇芸的困窘,急忙說道:“我來喂你吧。”
在蘇芸記憶裡,除了小時候被父親一口一口的喂過飯,她還沒有這樣被別人服侍過。被這少女用柔軟的玉臂輕輕地托著,她對這少女也生出了一股親近之意。她柔聲問道:“我昏迷以後,你一直在家裡守著我麽?”
婉兒說道:“對啊,反正我也沒有事情做。我到了外面,就很容易生病。所以隻好在家裡呆著。”
蘇芸看婉兒一眼,見她嬌嬌怯怯的,倒是個小美人,就是病怏怏的,皮膚沒有一點血色。
這時間,開門的聲音傳來,婉兒喜道:“我哥哥回來了。”急忙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男子來到蘇芸床畔,她看他一眼,基本確定了他就是昨晚那個對自己施用邪法的黑衣人。她心裡騰起一股怒火,盡量平靜地說道:“婉兒,能讓我和你哥哥單獨談談嗎?”
婉兒連忙應了聲“好”,
然後乖乖的出去了。 那男子在床畔的椅子上坐下,蘇芸看他雙眼布滿血絲,顯是一夜沒睡好。她已經從婉兒口中知道了這男子的名字,於是寒聲說道:“葉焚香,你救我做什麽?”
“我不想殺你。我是心理醫師,我是救人的,不是殺人的。”葉焚香疲倦地說。
“那你為什麽幫柳峰做這種肮髒的勾當?”蘇芸冷笑著問道。
“我需要錢。”葉焚香仰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說道。
“所以你先殺我,又救我?既拿錢,也不欠良心債,這倒是一筆好買賣。”
葉焚香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不知道如果這事情再發生一遍,我會如何選擇。但我並不為我做過的事後悔。”
“但你救了我,又有什麽用?我愛的男人卻雇人殺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她覺得一股哀愁湧上心頭。
“你生命的意義就是靠別人給予的麽?”葉焚香突然發起怒來,“我給你說,我今天才遇到一件怪事。一個年輕人,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他活著的目的就是當一枚人體炸彈,美其名曰‘為革命獻身’。你說這事情荒不荒謬?更荒謬的是,這事情還要我來成全他!這讓我說什麽好呢?至於你,你就是為那個男人而活的麽,你就沒有自己的主心骨嗎?”
蘇芸受了一通指責,也生起氣來:“你憑什麽指責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麽能明白愛情的崇高?不錯,我就是為另一個人而活的,那又怎麽樣呢,我願意!”
葉焚香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所謂的為別人而活,也隻是你的幻覺。你其實著迷的隻是你心中的一個形象,你對那個人的迷戀,隻是你心中一股執念的反應罷了。這事情沒有任何高尚的地方。對,我確實是拿了柳峰的錢替他辦事,但像你這樣對他百般糾纏,我可不覺得有任何道理可言!你所謂的對愛情的忠貞,不過是維護自己受傷害後的自我,然後給別人帶來無盡的困擾!”
蘇芸被他這樣指責了幾句,臉面上十分掛不住,叫道:“好,就算我糾纏他是我不佔理,那他雇人來報復我,他又對了嗎?你為了錢做他的幫凶,又很有道理麽?”
葉焚香一攤手,說道:“我沒說柳峰和我的行為就是對的。世事就是這樣,惡會醞釀出更大的惡,無休無止……老實說,對這個世界,我也有點厭倦。但我和他是錯的,不代表你的行為就是對的,這兩件事一碼歸一碼,你搞清楚一點。”
蘇芸說:“好, 那我現在就是不想活了,想要尋死,你管得著嗎?”
葉焚香皺眉道:“螻蟻尚且偷生,你是有病嗎?”
“這是我的生命,我有權處置,如果我想尋死,你管得著嗎?昨晚又憑什麽你來救我?”
葉焚香怒極反笑,說道:“好,看來救了你是我的不對了。昨天你自殺的念頭是因為受了我的操控,‘心控術’你懂麽?我救你不過是想彌補自己的過失。現在你意識既然已經清醒了,你想尋死?好,請便!但在你自殺之前,能不能麻煩你在我身上戳兩個窟窿,我寧願被一個瘋婆子刺傷,也不想去赴一個死亡宴會!”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扔到蘇芸的床上,然後狂暴的解開自己的上衣。
蘇芸看到匕首,終究是沒有自殺的勇氣。何況她現在渾身也沒有力氣。葉焚香怒氣衝衝的瞪著她,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葉焚香最後歎了口氣,走過來把匕首收好。
蘇芸瞟到匕首旁邊散落了幾頁紙,這是葉焚香在擲出匕首時,無意中帶出來的。蘇芸覺得那紙上畫著的符號有些眼熟,問道:“這幾頁紙是什麽?”
葉焚香沒好氣的說道:“幾頁魔法書的殘本,看都看不懂。上面的那些鬼畫符,都不知道怎麽念。”
“把那幾頁紙給我看看呢。”
葉焚香皺眉道:“給你看有什麽用?”但還是把這幾頁紙展開,遞到蘇芸的面前。
蘇芸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說道:“這些符號,我不但見過,還很熟呢。小時候,我父親就教我念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