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焚香猶豫著,望著波光粼粼的大江出神。迎面一條小舟駛來,船上的人向他們高叫:“羅隊長,葉長官,原來你們也在這裡!”
葉焚香抬頭望去,見是林皓和他的幾個夥伴,正坐在另一條船上,興奮地向他們揮手。
葉焚香隻好放下重重心事,微笑著向他們揮手。
林浩又笑問道:“晚上的婚禮舞會,你們去嗎?”
葉焚香奇道:“什麽婚禮舞會?”
“你還不知道嗎?這飲馬鎮的富豪吳老爺今天嫁女兒,聽說了我們這群士兵放假一天的事,特意邀請我們參加晚上的婚禮舞會。”林皓笑道。
他旁邊的一個長須漢子又補充道:“聽說鎮上的很多姑娘都要去呢!”
又一人說道:“你躍躍欲試了吧?是不是打算在出征的前一天啊?”
那長須漢子笑罵道:“去你的,你才是處呢!”一船的人笑著推推搡搡起來,任小舟漂往了遠處。
嶽泓微笑著看著他們遠去的小舟,說道:“婚禮舞會?似乎挺有意思!你們打算去湊個熱鬧嗎?”
羅凝笑道:“去看看也沒什麽打緊。”
葉焚香突然高聲說道:“我決定了,我也要去!”
嶽泓有點疑惑:“去就去唄,有必要說得這麽嚴肅?”
葉焚香會意,連忙解釋:“我不是說去婚禮舞會,我是說和你們去穿越封魔谷!”當他看著那幾個年輕人笑鬧著遠去時,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心是和這些新兵聯系在一起的。畢竟,他們都是經過了他的心理評估、被他一手挑選出來的。何況,這出征隊伍中還有墨籌、羅凝、嶽泓這幾個朋友。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要送他們到碎骨城了,自己才能安心。
聽了葉焚香的話,嶽泓拍手大笑,羅凝默不作聲。而墨籌則皺著眉頭,擔憂的望了葉焚香一眼。
葉焚香微微一笑,事已如此,再無轉折。
*
“焚香,快進去跳舞啦!”嶽泓用手肘推了推葉焚香,笑道。
“我可不大會跳舞。”葉焚香苦笑道。
“怕什麽,裡面的很多人,都是在亂扭而已。這有啥,自己高興就成!”嶽泓看著屋子裡面跳舞的人群,說道。
“那你怎麽不進去跳舞?”葉焚香反問道。
嶽泓把手一攤,說道:“我老婆不許我去和別的姑娘跳舞。”
葉焚香笑道:“怕什麽,我們又不會告你的狀。”
“不行,我不想做讓我老婆不開心的事。”嶽泓搖搖頭。
葉焚香心中暗笑,原來嶽泓這小子這麽聽老婆的話。但他既然這麽說了,葉焚香也不好再勸。
今天下午時,葉焚香就去向司空靖請命,希望自己能夠隨同這五千戰士穿過封魔谷,等到達碎骨城後,他再回來。司空靖雖然對他的決定有點無以為然,但也沒有反對。
長官批準後,這事情就算是定了。葉焚香既舒了口氣,又有點忐忑不安。想到自己將要穿越一條不能使用魔法的深谷,他心中就不由得七上八下。
到了傍晚,他就拉著嶽泓和羅凝來參加婚禮舞會。墨籌推說上午泛舟已經累了,不肯在晚上繼續玩,自己躲在屋子裡搞研究。葉焚香拗不過他,也隻好由他去了。
到了婚禮舞會的現場,嶽泓卻因為自己妻子的緣故,不肯進去。羅凝也神色淡淡的,似乎沒什麽興趣。於是,他們三人就在舞廳外的桌子前飲酒。
葉焚香酒喝多了,已到了熏熏然的狀態,
他看著三三兩兩的士兵進了舞廳,不由地心癢起來。他對羅凝說道:“嶽泓是因為有老婆管,你又是什麽緣故不去跳舞?” 羅凝搖頭笑道:“我是真對跳舞沒什麽興趣,只是來看看而已。如果你想去,盡管去好了,不用顧及我們。”
葉焚香想了想,站起來說道:“那我去了。”羅凝和嶽泓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他走到舞廳門口,正想進去,卻被門衛攔住。門衛遞了個面具給他,他一怔,這才注意到舞廳中的男男女女都戴著面具。他想:“原來是假面舞會,倒也新穎別致。”
他戴上面具進去了,立刻仿佛投身於一片喧鬧歡樂的海洋。他看到男女各站成兩排相對,不知道這是什麽舞蹈。他趁著酒興,也到男人的那一排站定。
台上的樂隊賣力的演奏著歡快的音樂,葉焚香學著旁邊男子的樣子,時而和對面的女子拍拍手,時而和旁邊的男子換個位置,時而挽起對面女子的手,和她交換一個方位。
葉焚香感到,在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中,自己不再是個人,而變成了這歡樂海洋的一部分。也許是感受到了第二天出征的壓力,他想在這個晚上盡情的樂一樂。
趁著酒意,他越跳越忘情,忽然他腳下一踉蹌,眼看就要滑倒。這時,一雙柔軟的手托住了他,一個嬌柔的女聲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小心!”
他穩住身子,趕緊向那女子道謝。那女子戴著張畫著小鹿的面具,葉焚香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身材頗為苗條,透著股青春的活力。
那女子咯咯一笑,沒再說話。兩人又加入了舞蹈的隊列。隊列又幾次交錯後,葉焚香也不知道那個女子到哪裡去了。
一曲終了,舞池中的人們都向台上的樂隊歡呼鼓掌,感謝他們的激情演奏。
下一首樂曲是一首華爾茲舞曲,這華爾茲從西方傳來,近些年頗為流行。對於華爾茲,葉焚香倒還會一點。華爾茲是雙人舞蹈,葉焚香打算找一個舞伴。他遊目四顧,發現剛才那女郎正一個人站在不遠處。他大步走過去,做了個標準的邀舞動作,女郎咯咯一笑,把纖手交到了葉焚香掌中。
優美婉轉的華爾茲樂曲響起,葉焚香帶著那女郎翩翩起舞,在舞廳中旋轉開來。不久,那女郎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的華爾茲還跳得不錯嘛,不像剛才,笨手笨腳的。”說完,她又輕聲笑了幾聲,聲音輕柔動聽。葉焚香心中一動,將她摟緊了一點。
他想起上午那新兵說的“告別處男”的事,心中一陣心猿意馬。他遊目四顧,發現在纏綿的樂曲和酒精的作用下,很多男子的手都不再老實,原本是放在舞伴腰部的,卻都逐漸移向了舞伴的臀部……
葉焚香想有樣學樣,但終究不敢。他只能把女郎摟緊一點,鼻子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他靈機一動,運起燃火術,他小心的控制著力度,不讓手指尖達到燃點。
那女郎輕輕叫了一聲“哎喲”,問道:“你的手怎麽這麽燙啊?”
葉焚香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的心更燙呢……”
那女郎輕笑道:“你會法術呀?”
葉焚香笑道:“我的法術差得很,只能博佳人一笑。”
華爾茲的樂曲還在演奏著,那女郎忽然甩開了他手,往舞池邊上走去。葉焚香以為她生氣了,卻見她在向他招手。
葉焚香走到她身邊,她說道:“怪悶的,勞你去倒兩杯酒來吧。”
葉焚香依言去倒了兩杯酒,那女郎接過一杯,輕輕一笑,把面具摘了下來。
葉焚香看到眼前是一個俏麗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正睜著雙會笑的大眼睛望著他。
葉焚香暗暗歎口氣,他原本是不想摘下面具的,他覺得,戴上面具,暫時告別自己的真實身份,還別有一番趣味。但那女郎已經脫了面具,他也隻好摘下自己的面具。
那女郎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她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葉焚香覺得越來越無趣,他今晚前來,隻想在出征前找點樂子,但那女郎卻在不斷把他拉回現實世界。他還沒答話,旁邊有個認得他的士兵已經接口說道:“他叫葉焚香,可是獵龍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葉焚香尷尬的一笑,向那女郎問道:“你呢,叫什麽名字?”
女郎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不告訴你。”
葉焚香心想:“小姑娘就是扭扭捏捏。”他微微一笑,也沒太在意。
他看到有些士兵已經帶著姑娘出去了。他心中一陣焦躁,說道:“我明天就要出征了,說不定會死……”
那女郎的一雙妙目注視著他,“嗯”了一聲。
葉焚香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問道:“你願意和我去個安靜的地方嗎?”他打定主意,只要這女子拒絕了,他就立刻離開,絕不再糾纏。
那女郎看了他半晌,然後把頭側向一邊,紅著臉點了點頭,她那點頭的動作極細微,若不是葉焚香正定定的看著他,絕不會注意到。
葉焚香一把摟住她,半拽著她往舞廳外走去,想著將要發生的事,心中一陣亢奮。那女郎把臉藏在他懷中,任他引領著前行。
舞廳外有一些小屋子,葉焚香拉開其中一間的門,裡面已經有一對男女摟抱在一起。葉焚香暗罵一聲,把門合上,然後走到旁邊,打開了第二間屋子。
這間屋子倒是空的了,葉焚香摟著那女郎進了房間,把門猛的帶上。那女郎問道:“你們是要出征去哪……”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葉焚香已經吻住了她的小嘴。
在酒精的作用下,葉焚香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舞廳裡的歌曲聲一陣陣傳了進來;隔壁房間的呻吟聲若有若無的透了進來……葉焚香什麽都不願意再想,隻想好好的放縱一回……
他貪婪的吸吮著那女郎的小舌,手掌在她的周身撫摸著。 他心中一股狂躁的火焰難以平息,他掀起那女郎的裙子,打算完成最後的工序。
那女郎見他毛毛草草的,輕聲笑道:“慢點……”她伸出手來,引導著葉焚香……
葉焚香見她年紀輕輕,動作卻如此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心裡不由得升起一陣厭惡。但與此同時,他佔有她的欲望也更加強烈……
他終於感受到一個濕潤緊致的所在,於是在心中滿意地歎了口氣,仿佛完成了一個任務。他的心思飄到了別處,他想,凱瑟琳她現在在做什麽呢?一想到凱瑟琳他就心中一痛,趕忙把念頭轉移開。他聽著舞廳裡傳來的歌曲聲,他辨認出了,現在在演奏《喀秋莎》,那是首俄國歌曲……
那女郎見他猛烈地動了一會兒,就不動了,等了一會兒後,她不由地輕笑道:“一首歌曲還沒完呢……”
他猛地離開了她的身子,穿好褲子,說道:“嗯,我得回軍營去了。”他打開門出去了,渾沒在意那女郎眼睛中湧出的淚水。
他來到外面的草地上,一輪圓月高懸於空,寬闊的飲馬河緩緩的流淌著,在月色下泛著萬點碎光。他望向遠處黑黢黢的群山,心想:“那裡就是封魔谷的所在了吧……”
他靜靜地佇立著,聽著身後屋子中的歌聲和歡笑聲,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哀愁——並不是為他自己,那個女郎和剛才他那不成功的經歷早已被他忘在腦後——他是為了那些此刻還鮮活地忘情地活著的生命,他覺得,生命和歡樂是如此轉瞬即逝,眼前的熱鬧也將如同一個夢一般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