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的秘密(下)[[[CPW:588H:441A:LU:/chapters/201110/26/1079644634552196591262500482476.jpg]]]黑色的天空，雲層中翻滾著閃電的雷蛇。一條波光粼粼，反射著雷光如銀帶似的長河橫貫那流淌著岩漿，烈焰熊熊的大地。　　無數赤身裸體的人在烈焰中掙扎著，他們撕心裂肺的慘叫，掙扎，卻不肯離開那駭人的火焰。

　　有些人受不了，自己走入了水中;也有些人是被其他人推下水的;或者兩個人一起，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拉進水中。

　　落入水中的人，他們的表情變得平和安詳，他們身體在蕩漾的波濤中變得越來越淡，逐漸和河水變得渾然一色，最後，連他們的身體的輪廓線也模糊地時候，他們就變成了一泓河水，匯聚在這無數靈魂化作的河中流向遠方。

　　Q17赤身裸體的站在河邊，後背在烈火的舔舐中變得枯焦，但他卻無所覺般的看著河面。

　　一個小點自河中出現，越來越近……是一艘小小的船兒，上面一個人輕輕的搖著櫓。

　　Q17看著那個人，那人身形瘦長，裹著一身黑灰色的破敗長袍，須發皆長，瘦瘦的馬臉上張著一隻鷹鉤鼻，眼神中略帶憨態。Q17從沒見過這個人的容貌，但卻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雖然那個人和船上的人在外貌上幾乎沒有共同點，但他就這麽非常自然的知道船上那人就是他了。

　　“黃。”他說出了那個人名字。

　　那次尋龍任務中，在塞西莉亞招來的一處聖子墓園的位面的幽靈守墓人。那時候，他的樣子是一個胖胖的氣團。好像老電影裡面的卡通幽靈。

　　一種比直覺強的多的無形感覺告訴Q17，面前這人，就是黃。無所疑問，就是他。

　　“好久不見，咪呦……糟糕口牙，老這麽說話養成口癖了。”黃一點也不意外Q17喊出他的名字，反而嬉皮笑臉的砸吧了一下嘴。

　　“這裡是?”Q17看著這篇陰霾的世界，有些不解。

　　黃用船槳抵住岸邊，淡淡地說道，“冥河世界。”

　　“我死了嗎?”

　　“還差一點。”黃笑眯眯的說道。

　　“你為什麽在這裡?”

　　“因為我是這一季的聖子墓園守園人。我是來接你的。”

　　“我?”

　　“是啊！”黃點著頭，笑的更歡了。

　　“看……”他伸手指向那壯麗的靈魂之河，“活人的靈魂在凡間受到炙烤和折磨，只有死亡能帶給他們平靜，但那永恆的寧靜也是一種永恆的失落，冥河的水滴在下遊變成一個個靈魂，然後他們爬過現實的痛苦和火焰，一直向上爬著，直到落入水中再次化作一滴冥河水，然後衝到下遊，繼續爬過來。往複不絕……”

　　“輪回……”Q17呢喃一聲。

　　“咪呦，很好的概括。”

　　“那……我呢?”

　　黃只是嘻嘻的笑著，Q17忽然有些明白了，“我……可以選擇……”

　　“嗯嗯！”黃好似鼓勵Q17說話似的微笑著點著頭。

　　“你的船去哪兒?”

　　“彼岸”黃的笑隱去了，他淡淡的說著，仿佛在說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彼岸?……是什麽地方?”

　　“不死之地，永恆樂土，遙遠的理想鄉。”黃臉色沉沉的說道，“神選戰士的聖殿，星座所在的高度……英靈界。”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被選中了。

”黃指了指Q17的胸口，Q17低頭，看到左胸口上一個他之前從未見過的疤痕，一個奇特的八角星。　　“那是混亂之神的印記。”

　　Q17愕然的撫摸著那個嶄新的疤痕。

　　“諸神給自己選擇的戰士留下一個印記，得到印記的人便是神選之人……”

　　“聖徒……”Q17不自覺的開口道，他想起了扎爾吉。

　　“沒錯，看來你已經見識過聖神的神選者了……現在，”黃玩味似的說道，“讓我們啟程吧。”

　　“……不……”Q17看著平靜的水面許久，開口道。

　　“咪呦?”

　　“我不跟你去。”Q17回頭看了看燃燒的大地和哀嚎的人們，“我得回去。”

　　“你想清楚了麽?活著並不是容易的事情，生命中有饑餓，傷痛，苦難，背叛……你只需要再前進一點點，這些都將離你遠去。那裡有凡人渴望的一切。”

　　“我知道，謝謝你的好意，但……”Q17吸了口氣道，“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該死的，他們連飯都不會做呢。”Q17呢喃著轉過身

　　“如果那是你的抉擇的話，請隨意吧，不過你要小心，八角星是混亂的印記，而非某一個混亂之神的獨有印記。魔神和聖神不同，他們代表的不是秩序和定數，而是可能性，所以，你和聖神的聖徒不同，在人間，你的神選資格可能被其他人奪走，另一個混亂之神的神選者也會嘗試將你滅，因為他們要排除競爭者並取悅自己的神祗，成為神選冠軍……你現在只是角鬥場中的一員，萬分小心。”

　　“多謝。”Q17向黃點頭致謝，他面對著熾熱的烈火，然後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黃在船上一手撐著船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另一隻手啪的打了個響指。

　　黑色的天空，岩漿般的地面，掙扎的人群都不見了。

　　他在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上，頭頂晴空萬裡，日光和煦。他站在一條飾著金色花紋的精美小船上，看著綠草如茵的河岸，看著河岸上一個又一個嬉鬧玩樂的人，看著Q17大步向前加入了他們……

　　他輕輕一撐船槳，小船晃悠悠的離開了河岸。他一邊輕輕搖著船槳，一邊閉著眼睛微笑著，嘴裡仿佛自言自語的說著:

　　“痛苦與快樂，死亡與生命，付出與獲得，有時候，只在一念之間。”

　　——————————

　　“轟”一片朦朧的迷霧中傳來一陣巨響，一片震波擴散開，Q17覺得自己眼前劃過一道閃光，身體在瞬間失去了重量，片刻後重重地落下。

　　“有反應……再來……三、二……”耳邊傳來朦朧的話語聲。

　　“轟”又一道閃光。“啊！”Q17在胸部一陣口的巨大衝擊感下驚醒過來，痙攣的繃緊肺部猛抽一口氣。脖子抽筋似的後仰著，脊背倒彎成一個弓形。

　　“成了，心跳恢復，血壓回升至正常水平，脈搏穩定……”Q17感覺到一點溫暖的東西緊貼著自己的脖子，他竭力睜開眼睛，看見安雅正蹲在他身邊，用一隻手探著他的脈搏。見Q17醒來，少女露出了Q17所見過最歡欣的笑容。

　　“唔杜(我的)……蔗木(怎麽)……”Q17剛想開口問問狀況，發現自己的嗓音異常奇怪，同時喉嚨側面傳來一陣微微的刺痛——一根呼吸管正插在他的喉管裡，不過說實話，急救者的手法不怎麽樣。

　　失去的不只是聲音，當Q17想比個手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腕部以下已經不翼而飛，上面裹著厚厚一層已經凝結成膠裝的止血用醫療泡沫。而且一根透明的膠管連在他的胸甲上，膠管的另一頭連接著安雅的鎧甲，膠管中充斥著紅色的液體。

　　“隊長，醒了麽?好極了。”艾麗莎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著。

　　“不要那木……幸災樂禍達口氣……呼”。Q17向安雅比出一個無線電通話中的手勢，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發癢的喉嚨，感覺說話很艱難，總有漏風的感覺。

　　“嘛，讓我這麽說吧，每次治療半死不活的你確實給我很大的生理與心理雙重快感。”艾麗莎老樣子的不留口德。

　　“不開玩笑，通訊什麽時候恢復的，我昏迷了多久，狀況如何。”Q17左手搭上額頭道。

　　“恩，差不多在你昏迷後四十五秒左右，通信障礙排除。神經突觸裂解酶讓你休克了大概三分鍾吧，你的植物神經也停止作用超過三十秒，導致心跳和自主呼吸驟停，還好你的鎧甲上有壓力式自主動力血液循環輔助系統和心臟按摩器，要不然只能讓火花掰你的肋骨了……你還記得強製中斷神經網絡前最後一件事情麽。”

　　“一種瘋狂……”Q17喃喃一聲，有些頹唐的說:“該記得的都記得……”

　　“還好，看來沒有記憶裂痕……至少不嚴重，總的來說，你的身體狀況很糟糕，舊傷複發，而且失去了右手，很抱歉我不在現場，戰地移植是沒指望了。而且你失血過多，還好安雅跟你是同一血型的A型， 不過注意點，她的改造型血液可能會引起未知的附作用和過敏……”

　　“可以了，不用說的太詳細。”Q17一撐地面坐了起來，“總之，半死不活，但還能動彈是吧。”

　　“確實如此，不過我再次強烈建議你不要進行戰術動作。”

　　“那由我來決定。”Q17用不可辨駁的語氣冷冰冰的回應道，他站了起來，腳步微微一踉蹌，被安雅扶住。

　　“神經傳遞障礙，裂解酶的副作用，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行了！”Q17捂著額頭甩甩腦袋，看向四周。“這是哪兒?”

　　一個橢圓形的圓潤洞窟，洞窟中央先是凹陷再是凸起成一個台子形狀，沒有自然光源，唯一的亮光來自紅隊灑在周圍的橙色熒光棒，洞壁上只有一個洞口可以出入，正被楚守著洞口旁邊還有一個盤子大的三腳架攝像頭，絕對是艾薩克的成果，那小子正在一旁侍弄著背上一個蝶形天線，不過他似乎老心不在焉的往這裡看，看到Q17站了起來，那小子樂的抓耳撓腮。

　　“隊長，”安雅把Q17扶起來後，打開大腿上的小儲物匣說道，“這東西我想你應該要看看，我們在這裡找到的。”

　　Q17雙瞳放大，感覺剛剛回復的自律呼吸和心跳幾乎再一次驟停了。

　　安雅遞過來的，是一塊手掌那麽小巧的石板。

　　不用說明，他已經猜到了。

　　“第二片死海古卷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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