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賈人傑的七竅已經完全被六煞魂的黑氣所佔領。
而他的身上卻隻浮現出零星幾道封魂血咒的虛影,這與以往相比無疑變弱了好多,其余的力量似乎都已經被囚龍釘給牽製住,也正因如此,六煞魂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便長驅直入的闖進了賈人傑身體當中,而且片刻之後,賈人傑的神智便已經逐漸開始模糊……
臥槽,這次恐怕要陰溝裡翻船了!賈人傑在失去意識之前,有些鬱悶的哀歎了一聲。如果被六煞魂成功佔據肉身,那他的靈魂估計也會像前幾個人一樣被徹底吞噬掉吧,不過或許這樣也好,總算一了百了,再無牽掛。
然而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過後,賈人傑想象中的永恆黑暗並沒有來臨,反而在他眼中似乎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抹光。
那是雷光,銀白色,帶著濃重的殺氣。
緊接著天地間仿佛都被一把刀給劈開,那刀芒就如同九天之上墜落的霹靂,隨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暴雨傾盆而下,那嘩嘩的落雨聲不絕於耳。
但是賈人傑眼前的世界,卻突然整個兒又亮了起來。
不過此刻他已經不在黃龍的肚子當中,而是仿佛置身於一座古怪的島嶼上空,那島嶼的面積遠遠大過**氹裡面的幾座浮島,甚至要比它們多出十倍都不止,但是四周卻圍繞著一股厚重的水霧,以至於根本無法看清它的廬山真面目。
而之前的雷光就是從島嶼的岸邊發出,賈人傑心念所至,整個人竟然輕飄飄的落了下去,他感覺自己此刻的狀態好像連遊魂都算不上,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意識,因為無論他如何轉動腦袋,都看不到自己的身軀。
隨後賈人傑瞧見岸邊有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他雖是古稀之年,但容顏矍鑠,雙目炯炯,一副老驥伏櫪的神態,即便身上的黑色中山裝已經被雨水徹底淋濕,但老人的胸背依舊筆挺,明顯是個性情剛硬之人,此刻他的右臂執刀,肩膀不斷聳動,好像在地上刻著什麽東西。
於是賈人傑又靠近了些,只見老人在地上刻得竟然是一首詩。
火色上騰雖有數,急流勇退豈無人。
尾生抱柱守一諾,至死方休乃本心。
賈人傑並不懂得這首詩裡面的意思,不過他看見老人眼中的神情卻異常複雜,除此之外,賈人傑也認出了老人手中的那把刀,正是曾經令禪易彤魂牽夢縈的雷刀。
島嶼,老者,雷刀,暴雨,將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聯系在一起之後,賈人傑得出一個讓自己都很難相信的結果,他此刻應該正置身於三十年前的渤海浮仙島上。而眼前的老者正是曾經威名赫赫的陸地神仙禪子昂。
同時賈人傑心中也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疑問,自己為什麽能看到這些東西呢?按理說當時他可能剛剛出生或者還未出生,況且浮仙島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十年,那這些畫面又怎麽會出現在他的意識當中?
不過賈人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些事情,只見禪子昂對面的海水之中突然湧現出無數道巨大浪花,與此同時,一隻恐怖的黑色惡蛟轉眼間破浪而出,對著禪子昂發起一輪瘋狂的進攻。
看樣子兩者之間應該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因為他們剛剛接觸,戰鬥就直接進入了白熱化,這說明禪子昂和惡蛟之前早就已經打出火了。
那隻惡蛟的體型比賈人傑在黑繩島上所見的黃龍還要大上四倍不止,感覺它那巨爪只要隨便一抓,就能將黃龍開膛破肚。而且惡蛟除了怪力驚人以外,居然還能不斷的口吐黑焰,那些黑焰的威力也是極為恐怖,岸邊的礁石但凡碰上一點,立即就會被焚燒為齏粉。
而與之交手的禪子昂也絲毫不敢怠慢,雖然不清楚他將八門遁甲開到了第幾門,但此刻的禪子昂渾身都被天罡雷禁的力量團團包裹住,遠遠看去,那手持雷刀的形象真的就如神仙臨凡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賈人傑感覺禪子昂此刻所用的八門遁甲,似乎要比禪易彤施展時厲害太多,因為這隻惡蛟的速度和力量都要強過黃龍數倍,所以它的巨尾已經幾次抽中禪子昂的身體,但那麽恐怖的力量始終都無法擊破天罡雷禁,而禪子昂也就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相比之下,當初在小阿房密室裡的時候,禪易彤將八門遁甲開到五門,也只是勉強能承受住土禦門守矢的重擊,莫非禪家的內丹術因為禪金晟的失蹤,所以傳承的並不完整?
還是說八門遁甲這種法術,根本就不適合女人來修煉?
除此之外,賈人傑始終沒有在浮仙島附近看到龍門八傑的身影,是他們並未存在於自己的意識之中,還是說當年的龍門八傑壓根就沒有去浮仙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他們三十年來為什麽始終沒有再露面?
一連串的問題不斷在賈人傑的腦中浮現,可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那惡蛟噴出的一道黑焰突然被禪子昂的雷刀劈散,其中的一朵火苗則恰巧落在賈人傑的身上。
眼下他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但是卻能感受到那徹骨的灼痛,就好像被人放在火堆上來回翻烤一樣,於是賈人傑出於本能的大聲嘶喊,想要以此來減輕痛楚,但不知為什麽,他卻根本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賈人傑意識當中的痛苦之所以無比真實,那是因為他困在黃龍食道裡的那具肉身上,此刻正在不斷的向外冒出縷縷黑焰,那顏色和他剛剛在浮仙島中所見的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那些黑焰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是它們從賈人傑的七竅當中噴湧而出的時候,卻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原本打算強佔賈人傑肉身的六煞魂,也被那些黑焰徹底逼出了他的身體,何阿福的鬼臉也再一次被幻化出來,只不過此時此刻它已經不複之前的凶厲,反而換上滿臉深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