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易彤緩緩收起了自己的天罡雷禁,望著眼睛裡充滿了殺氣的賈人傑,突然說道:“我有點後悔了。”
“什麽意思?”賈人傑見狀,身上的封魂血咒也慢慢退去。
“當年被你所殺的麒麟地產總經理李有財,私下裡和我們副門主的關系非常好,在得知李有財全家被滅門以後,副門主當即震怒,曾經親自下令要殺你報仇,估計那段時間你和龍門中人也沒少交手,後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看在昔日諸葛前輩的養育之恩上,曾三番五次的去找副門主求情,好不容易才讓他撤銷了對你的追殺令,否則就算你躲在青山鎮這種偏遠山區也沒用,龍門的人遲早會找到你。”禪易彤說道。
“你說的副門主是金屍魏通?那個辰州屍派的傳人,曾經和血魔余燼齊名,不過因為性格內向孤僻,所以才沒有被排進龍門八傑裡。”賈人傑問道。
“不錯,魏副門主和龍門八傑之首的余燼,都是我爺爺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魏副門主感念我爺爺的知遇之恩,一直對我多加照顧,只不過自從當年的渤海事件以後,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經常會喝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像李有財那種無能商人,正是抓住了副門主的這一弱點,不斷以好酒相送,所以兩人才逐漸有了交情。”禪易彤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最近幾年副門主酗酒的毛病越發嚴重,基本上已經不管幫內事務了,而且有時候還會變得喜怒無常,行蹤不定,連我都很久沒見過他了,否則也不至於找你來幫忙追查我父親的事情。”
“當年我還納悶呢,龍門的人怎麽追到一半就都撤退了,原來是你在暗中幫了我。”賈人傑的語氣柔和了許多,六年前的那群龍門殺手雖然沒能擒住他,但也把賈人傑搞得焦頭爛額,要不是禪易彤,他恐怕還要多吃不少苦頭。
“我曾經調查過李有財和他的家族,那些人靠著幫人討債起家,然後通過炒地皮一夜暴富,有錢以後他們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缺德事,其中就包括強佔了武侯奇門的千年道場青隱山,從這個角度來看,你找他們報仇也算是事出有因。而且李有財雖然滿門被屠,但是兩個孩子卻逃過一劫,我知道是你故意手下留情,由此可見當時你心中的良知並未完全泯滅,所以我才會去求副門主放過你。但是今天,我有些後悔了,我發現嗜殺根本就是隱藏在你骨子裡的天性,當初我就應該親自出手,帶人將你抓回龍門,監禁終生。”
禪易彤說完,慢慢退出陣法的范圍,她並不打算在這裡和賈人傑以命相搏,所以只能放棄阻止他。
“也許你說的沒錯,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不能隻以仁義道德作為準則,我想師父應該教過你一句話,道士的道,是替天行道的道。而我心中的道其實更加簡單,就是賞善、罰惡。”賈人傑說完,走進陣法裡將短香點燃,但是他並沒有繼續抽魂,而是在八卦法陣的乾位打開一道缺口,將劉子威的本命陽氣抽走一部分。
“其實我也不是非殺他不可,不過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劉子威打了我一巴掌,我要讓他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行。”賈人傑看在禪易彤的面上繞過劉子威一命,但還是用八字追魂陣泄掉了劉子威的部分本命陽氣,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他便會有惡疾纏身,而且因為陽氣缺損,劉子威的小兄弟以後除了撒尿就乾不了別的了。
“你剛才挨打了?”禪易彤的表情明顯有些不敢相信。
“我當時被手銬銬著,
根本就躲不開。”賈人傑不想再談論這件事情,點起一根煙,轉而問道:“你當年離開青隱山的時候才十四歲吧?” “不錯。”禪易彤有些感慨的說道:“一晃都過去十多年了,沒想到咱們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重逢。”
“其實你走之後沒幾年,師父就去世了,青隱山上只剩下我一個人。”賈人傑還是第一次跟別人講起當年的往事,只聽他接著說道:“可不知道因為什麽,自從師父沒了以後,青隱山上連續發生了幾起怪事,甚至無緣無故被天雷劈毀了一個側殿,當時我本來打算齋戒七日,然後擺下武侯窺天陣查一查落雷的根源,可沒想到第二天李有財等人就找上門來,說要開發青隱山做旅遊景點,還給我看了規劃圖,讓我簽署拆遷協議,我當然不會為了一點拆遷款就賣掉武侯奇門的千年道場,結果當晚李有財就找了一群流氓,連夜將兩百多斤豬糞堆滿青隱山的各個路口。”
“我怕再耗下去他們會放火燒山,最後隻好選擇離去。”賈人傑歎了口氣,慢慢說道:“其實剛離開青隱山的時候,我並沒有打算殺人泄憤,因為我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天意,或者說是武侯奇門的劫數,所以沒有必要再去為難那些普通人。當時師父新葬不久, 墳墓也不在道觀之內,而且位於景點的規劃區以外,因此我就沒把師父的遺骨遷走,可是沒想到李有財那幫人為了施工取土方便,不僅刨了武侯奇門的祖墳,還故意將歷代先人的遺骨用攪拌機打碎,放進混凝土裡蓋了間茅廁,當時我還太年輕,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能從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當中獲得樂趣,後來我想了很久,覺得這可能要歸結於他們狠毒的天性,既然如此,他們就應該受到同樣殘忍的對待,我認為這很合理。而李有財的整個家族裡面,除了兩個孩子以外,其他人都死不足惜,所以我才會選擇將其滅門!
賈人傑說到這裡,眼中又隱隱浮現出一股戾氣,禪易彤聞言也皺著眉頭說道:“諸葛前輩對我有養育之恩,沒想到他老人家死後竟然會受到如此的褻瀆,當時若是我在場,也一定會宰了那幫豬狗不如的東西。”
“那次事件險些讓武侯奇門斷了香火,就連師公留下來的青隱手劄都被毀掉大半,剩下的幾頁殘卷被我鎖進了魯班天機盒裡,只可惜因為前幾日楊茉莉的命案,魯班天機盒已經被警察給收走了。”賈人傑知道禪易彤對青隱手劄感興趣,所以特意說明了一下。
“那你還記得裡面的內容嗎?”禪易彤急切的問道。
“不記得!”賈人傑很肯定的答道:“小的時候想看,不過師父不準,後來長大了,對那東西就不怎麽感興趣了,師父去世以後我也曾翻開瞄了兩眼,發現多數是些日常瑣事,以後就再也沒看過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禪易彤一臉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