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許琳很早就睡下了,而賈人傑卻興致勃勃的窩在沙發裡用手機玩王者榮耀。
一不小心連跪了三局排位之後,賈人傑看看時間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估計許琳應該已經睡熟,於是他輕輕起身,走向北臥室。
白天做家務的時候,賈人傑就留意到許堅的屋子並沒有上鎖,推開門以後,只見房間裡面非常整潔,看來許琳應該經常打掃這裡。除此之外,床褥桌椅也都擺放得井然有序,東側靠牆的位置還有一張梨木供桌,上面放著許堅的遺像。
看那照片上的模樣,許堅去世時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五官輪廓和許琳有幾分相似,但感覺要硬朗許多。
隨後賈人傑點起三根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爐裡。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貢品,都是些桃李杏棗之類的水果,心想一個大老爺們誰稀罕這些玩意兒,於是賈人傑從煙盒裡抽出三根煙放在供桌上,對著遺像說道:“老許啊,這幾根煙你先抽著,不過癮的話,下次我再給你弄點酒來。”
說完賈人傑退後幾步,在屋子裡細細搜索起來。
賈人傑心裡很清楚,如果想要幫師兄從神仙湖裡取出黧木符,那麽和漁幫之間的衝突就是不可避免的,況且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漁幫似乎已經先一步盯上了自己,所以賈人傑才想掌握更多漁幫的情況,而作為曾經的漁幫成員,許堅的遺物當中很可能會有一些線索。
但是翻找了一圈之後,賈人傑卻沒有任何的收獲,許堅的遺物似乎被人為的篩選過,所有和漁幫有關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來。
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剛才點燃的香火不太對勁。
那三炷香燃起的輕煙正呈細微的螺旋狀慢慢向上飄去,煙火波動的弧度極小,若是不仔細觀察,並不容易發現。
可眼下這間臥室裡的門窗都關得好好的,絕不會受到外界風力的影響,正常情況下那些煙應該都是直線上升才對,出現這種旋轉不停的現象,若不是有陰魂作祟,就是這間屋子裡的陰陽二氣失衡,因為煙這種東西的重量極輕,不僅可以乘風而行,還可以乘氣而行,正常環境下的陰陽二氣通暢,煙便會又直又長,若是陰陽二氣困頓紊亂,煙就會隨之扭曲。
也就是說真正亂的不是煙,而是這間屋子裡的陰陽走向。
難道有人在這裡動了手腳,想要對許琳不利?
想到這裡,賈人傑立即咬破手指,將血抹在其中的一炷香上,等血水緩緩滲入之後,香火中逐漸出現淡青色光芒,那是可辨陰陽的真火,在它的照耀下,供桌後方竟然浮現出一片巨大的青褐色陰影,籠罩住整面牆壁。
看來這東西就是擾亂屋內陰陽走向的源頭了。
賈人傑走近一些仔細看了看,發現牆上似乎被人塗過赤硝水之類的東西,赤硝水是道門施法常用的材料之一,無色無味但是陽氣極重,等水分風乾以後,其中的赤硝會逐漸融入牆皮裡面,平時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同,但是裡面過剩的陽氣足以打亂整間屋子的陰陽平衡。
而武侯奇門以血為引的真火能分辨陰陽,赤硝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陽氣,遇見真火就會呈現出淡青色的變化,不過這面牆上出現的顏色卻是青褐色,看來裡面除了赤硝以外還摻雜了其他的東西,而牆面上的圖案雜駁不清,很可能是因為赤硝被塗抹的時間過長,其中的陽氣已經散掉了大部分。
既然如此,賈人傑抽出一張隨身攜帶的黃符用真火點燃,
然後張口吞下。發動了他在長青墓園對付老爹時曾經用過的火眼。 隨著賈人傑的眼珠變得血紅,只見對面的青褐色圖案越來越清晰,並逐漸形成一幅佔據了整面牆壁的水墨畫。
賈人傑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上面畫的竟然是神仙湖的全景俯瞰圖,其中迷魂氹區域的顏色較重,裡面還畫有八塊浮島,分別被命名為等活島、黑繩島、眾合島、號叫島、大叫喚島、炎熱島、大焦熱島、阿鼻島。
據楊茉莉所說,許堅當年就是在迷魂氹裡面失蹤的,但他並非普通人,而是經常出入迷魂氹的漁幫成員,這麽看來許堅的失蹤並不合乎常理。
而且這牆壁上的赤硝明顯已經揮發了數年,很可能就是當初許堅自己塗上去的,他這麽費盡心思的藏一幅神仙湖的地圖在自己家裡,很明顯和漁幫的人並不是一條心。說不定正是因為許堅發現了什麽秘密,才會被漁幫給滅了口。
畢竟關於神仙湖裡有寶藏的事情早已是人盡皆知,而人又都是有私心的,產生矛盾也很正常,
隨後賈人傑繼續觀察著牆上的地圖,並將八座浮島的位置分別記在心裡,這時候他發現在每一座浮島的周邊都被畫上一個小小的箭頭,看起來應該是標記著它們的流動方向。
整體來看,許堅繪畫的功底還是很強的,每座浮島上面的地貌和特征都完整的展現了出來,有的畫著樹林,有的畫著古城,最醒目的是阿鼻島上面竟然被畫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骷髏頭,似乎是要突出這裡的危險。
在牆壁的右側,寫著青山鎮裡流傳很久的那首仙人古詩。
白玉盤照瑤台鏡,十二秋裡一梳妝。
四須黃龍逐烈日,祭聖仙玉引瓊漿。
八部鬼眾魂斷處,巫道相融渡陳倉。
可歎一腔忠魂血,不見五爪入黃粱。
隻是在這首詩的最下方,被許堅多寫了八個字,魔湖之眼,水下地獄。
魔湖所指的肯定是神仙湖,因為那就是它原本的名字,但水下地獄究竟是什麽意思?
賈人傑一時也想不清楚,隻好先褪去火眼,隨後牆面上又恢復了正常的雪白一片。
火眼作為武侯奇門的三絕技之一,雖然能夠隨意的分辨陰陽,但對於施術者的傷害也是很大的。不過之前所見的一切已經讓賈人傑感到十分震撼了。
他今天才發現許堅這個人一點都不簡單,而青山鎮裡姓許的家族並不多, 其中又能跟漁幫扯上關系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隱隱約約的哭泣聲突然傳來,嚶嚶嚀嚀的忽遠忽近,在這間擺著靈位的屋子裡讓人有一種分外驚悚的感覺。
賈人傑點了根煙,仔細環顧了下四周,心想該不會真有陰魂作祟吧。不過他從小修道,身上的陽氣很重,哪個不開眼的陰魂會來找他的麻煩?
隨後他推門離開北臥室,這回賈人傑聽清楚了,哭聲是從許琳屋子裡傳來的。
於是他直接走過去,打開許琳的房門,將燈點亮。
只見許琳穿著一套淡紫色的睡裙,哭得兩隻眼睛都腫了起來。見到賈人傑出現,她並未顯得驚慌,隻是簡單捋了捋鬢角的亂發,問道:“吵到你了?”
“沒有,我本來就失眠,在抽煙。”賈人傑隨手把紙巾遞給她,許琳接過來,然後說道:“做了噩夢,夢到我哥哥了,他渾身都是血,好像有話要跟我說,可我什麽都聽不清……”
“能和我說說你哥哥的事情嗎,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賈人傑趁機問道。
許琳搖了搖頭,說道:“太晚了,你去睡吧。”
“那許天貢呢?民國初期差點將神仙湖翻了個底朝天的那個洋務學生,你應該聽說過他的事情吧。”賈人傑突然又問道。
許琳聞言頓時一愣,說道:“那是我們家族的先人,你怎麽會問起他來?”
“沒什麽,之前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說,一時好奇而已。”賈人傑笑了笑,看許琳的情緒已經逐漸穩定,就離開了她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