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賈人傑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這種久違的幸福感讓他心情大好。可起床後一看手機,竟然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而且都是衛生院主任的號碼。最後還有一條短信,上面寫著:九點之前看不到你,以後都不用來上班了。
賈人傑笑了笑,很淡定的回了一個字,好!
經濟自由了,就是這麽任性。
早餐還是習慣性的在路邊買了個手抓餅,隨後賈人傑帶著老鄧頭的骨灰盒打車去了殯儀館,昨晚他又一次嘗試做法,但老鄧頭的命魂依舊毫無反應,事已至此賈人傑隻能放棄,打算先在殯儀館裡租一個靈位把骨灰盒安置好,等過了七天以後再送回彭家村下葬。雖然丟了魂的人已經過不了頭七,但這樣做也算是對死者一種最起碼的尊重。
在殯儀館辦完相應的手續之後,賈人傑看著空蕩蕩的靈牌有些淒涼,於是提筆寫下八個大字。
老爹鄧金寶之靈位
雖說老鄧頭的脾氣又臭又怪,但他畢竟把一生的積蓄都留給了自己,衝這份情面,賈人傑覺得叫他一聲老爹也不吃虧。隻是沒想到陰差陽錯的一句話,卻徹底改變了賈人傑整個後半生的命運。
返回青山鎮的路上,主任又來了電話,通知賈人傑兩個小時以內搬出衛生院的宿舍,否則就把他的東西都當成破爛兒賣掉,聽那語氣又急又狠,明顯是對賈人傑主動辭職的事情動了肝火,所以刻意刁難他。
賈人傑很清楚對方為什麽生氣,因為沒有編制,這些年主任沒少在他的工資上面動手腳,撈了不少油水,所以賈人傑以往的日子才會過得緊巴巴的,還經常被楊茉莉這樣的拜金女嘲笑。
眼下他真要辭職了,沒了油水可撈的主任當然不高興。
不過想要馬上搬家的話,賈人傑一時半會還真沒地方好去,宿舍裡的那些東西雖說不值錢,但畢竟跟了自己六年,有一些還是從青隱山上帶下來的老物件,丟掉肯定會舍不得。
沒辦法,賈人傑隻能打給主任,許諾了兩條好煙,對方立刻笑著答應,一周以內不動他宿舍裡的任何東西。
這種人用一點小恩小惠就可以打發掉,賈人傑倒不用太過擔心,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一周以後搬去哪裡?
當年和師兄的約定還未完成,賈人傑也不能隨隨便便離開青山鎮,而他一個人無論租房子還是住旅館都挺別扭的。
這時候,賈人傑突然想起許琳來。
上次陪楊茉莉去省城相親回來,就是賈人傑開車送許琳回的家,知道她住在青山鎮唯一的高檔公寓區――華麗新都裡面。那裡的房子最小也是兩室一廳,絕對住得下兩個人。
而且聽說許琳一直都是獨居,沒有親戚也沒有男朋友在身邊,萬一自己真能住進去,說不定還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呢。
想到這裡,賈人傑還有點小興奮。
於是他立刻給許琳打了電話,經過迷魂氹的事情之後,賈人傑覺得自己和許琳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其實這都要感謝楊茉莉,要不是她暗中通知屠黑子來搗亂,賈人傑也得不到和許琳共患難的絕佳機會。
“什麽事?”許琳在電話裡很隨意的問道。
“我沒地方住了,要不你收留一下?事先聲明我可不白住,以後物業費,水電費,包括夜宵都算我的。”賈人傑試探著問道。
“想的美。”許琳猜到他是辭了工作,笑著說道:“除非把我交代的事情辦妥,否則就別胡思亂想。
” “那換個條件不行嗎?比如家務全包,捶腿揉腳?實在不行就算你晚上想要翻個牌子什麽的,我也不是不能伺候……”賈人傑開始軟磨硬泡。
“機會隻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許琳略帶高冷的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碰了一鼻子灰的賈人傑很是不爽,沒想到許琳這麽堅持,害得自己白白心癢癢一回。
不過她為什麽非要去省城的總行當主任呢?感覺許琳似乎在這件事情裡面藏了個天大的秘密,看來有空得從楊茉莉那裡探探口風了。
因為有心事,賈人傑就沒怎麽認真看路,結果剛到衛生院宿舍門口的時候,差點和人撞了個滿懷。
最巧的是抬頭一看,那人竟是屠黑子,一身酒氣,醉醺醺的。
“你昨晚和茉莉去神仙湖幹什麽了?”屠黑子眼睛紅紅的問道。
“跟你有關系嗎?”賈人傑皺著眉頭,心說這傻大個兒可真不開眼,為那種女人喝成這樣值得嗎?
“你肯定佔了茉莉的便宜。”屠黑子有些不依不饒的問道:“說,你摸她的胸沒有?”
賈人傑瞬間被問懵逼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想想又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算是被動的。”
“那我不管,你說,左邊大還是右邊大?”屠黑子又問道。
“咱能不談這個話題嗎?”賈人傑有些尷尬的看了看周圍,幸好沒有人。不過看樣子楊茉莉也沒少拿這個問題折磨屠黑子。
“說實話!到底哪邊大?”屠黑子吼道。
“那就左邊吧。”賈人傑隻能無奈的敷衍道,不過想起昨晚那手感來,還真是讓他挺懷念的。
“你們還幹什麽了。”屠黑子眼珠子泛紅,看起來已經快失控了。
“再就什麽都沒有了。”賈人傑如實答道。
“姓賈的,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過你。”屠黑子借著酒勁,口無遮攔的說道:“我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是漁幫的,我聽說他們早就查過你,你小子六年前之所以跑到青山鎮來,是因為殺了人!”
“漁幫的人查我幹什麽?”賈人傑聞言面色一冷,說道:“再說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這種話最好不要亂說。”
屠黑子冷哼一聲,說道:“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你知道迷魂氹裡一年死多少人嗎?你就是下一個!”
撂下這句狠話之後,屠黑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賈人傑到最後也沒搞懂屠黑子來找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難道就為了顯示一下他有漁幫做靠山?
不過屠黑子的話倒是在賈人傑心裡敲響了警鍾,漁幫的人無緣無故調查他幹什麽?而且聽起來還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賈人傑記得自己來到青山鎮之後就再也沒有用過道術,這些年完全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按理說不應該引起漁幫的注意才對。
思索片刻,賈人傑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在青山鎮這六年裡,他還真就破例用過一次道術。那是兩年多以前,衛生院收了一個身中蜂毒的老人,可打了不少激素藥都不管用,眼看老人就要不行了。當時賈人傑因為感冒在衛生院裡買藥,湊巧遇上這件事,他發現那老人根本不是單純的中毒,而是因為受驚過度魂魄不穩導致的陰煞入體,於是賈人傑謊稱自己懂得中醫,然後暗中用血符幫老人驅走了體內陰煞,他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被留在了衛生院裡。
現在想起來,當初那老人好像就是昏倒在神仙湖畔才被人發現的。
還有屠黑子臨走前說的那句話,難道迷魂氹裡常年有人失蹤的事情,也和漁幫有關系不成?
如果真是這樣,漁幫極有可能是從那個老人被救的事情中,得知自己身負道術的。那麽他們暗中調查賈人傑也就順理成章了。
看來以後的日子得多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