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仇的出手以後,賈人傑忽然想起來,在楊茉莉死後不久,他曾經去過衛生院宿舍的那個案發現場,並且在那裡發現了一濃一淡兩股屍氣,照現在的情形看,那很有可能就是李仇和他師父行凶時留下的。
如果這樣的話,莫非囚龍釘也在這二人手中?
“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咱倆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就在賈人傑暗中思忖的時候,靈真人突然在他耳邊說道。
“那怎麽能一樣,剛才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會躲開的好不好,誰會像船上那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當活靶子?”賈人傑立即辯解道。
靈真人聞言,狠狠翻了下白眼,似乎對賈人傑的斤斤計較有些不恥。
“素聞茅山法術冠絕天下,能將一道火符打出如此威力,你也算有點看頭!”李仇傲然開口,說道:“不過龍門之人無緣無故插手我們漁幫的事情,恐怕有些不合規矩吧!”
“漁幫以活人煉屍,惡貫滿盈,和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有什麽規矩好講?”殷桃在一旁插口說道。
“你找死!”李仇聞言,一雙眼睛裡殺機彌漫,抬手就要再度以屍氣攻擊殷桃,看來他是動了真怒。
“守矢大人,六煞魂的時間快要到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別因為這幾個無關緊要的人耽誤了正事兒!”小宇和李仇向來不合,眼看對方被氣得怒發衝冠,他卻偏偏要像唱反調一樣的主張撤退。
只是沒想到那個一直拄著刀不說話的風衣男子,竟然就是這群陰陽師的領頭人——土禦門守矢。
一提到土禦門這個姓氏,當年龍門三十六將的後裔恐怕都會為之動容,因為這三個字曾經代表著日本神道之中的最巔峰力量,雖然已經沉寂了幾十年,但絕不會有人因此而小看它。
在聽了小宇的建議以後,土禦門守矢略一猶豫,緊接著突然伸手攔住了正要發作的李仇。隨後他站起身來,望著船下的四人,冷冷的開口說道:“漁幫和龍門之間並無舊怨,今日之事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只要你們不再干擾漁幫的計劃,我可以做主放你們幾個人離開,等一下就會有漁船來接你們,並且將你們送回青山鎮。不過若是你們冥頑不靈,繼續糾纏不休的話,那結果只有一個,就是殺無赦!”
土禦門守矢的話音冷酷到了極致,而且語調平靜,仿佛整個人沒有半點感情似的。
隨後鐵甲船開始收錨慢慢啟動,可就在這時,賈人傑突然發現禪易彤的狀態有點不對,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土禦門守矢,而且身子還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前衝。於是賈人傑及時的一把拉住了她。
“喂,你不是看人家長得帥就犯花癡了吧!”賈人傑沒好氣的說道:“這種時候衝上去有什麽用,憑咱們四個人能打得過整個漁幫嗎?還是等你們龍門的後援都到了以後再說吧,況且我也找了兩個幫手,實力都還不錯,現在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所以說你就算真想打,也不必急於這一時啊!”
賈人傑的心裡很清楚,他要想進入迷魂氹的地下宮殿,然後去天罡鏨龍陣裡取出黧木符,就必須先把這裡的水給攪渾,而且還要把所有能牽扯到的人都給拽進來,只有這樣他才好渾水摸魚。所以自打上了等活島以後,他一直沒怎麽認真打過架,因為現在跟漁幫起矛盾根本沒有任何用處,萬一要是再砸了丹鼎,毀掉六煞魂,那不光漁幫要再等十二年,他答應師兄的事情也算是泡湯了。
因為別說十二年,
諸葛彥的壽命能不能再撐上兩年都很難說。 不過禪易彤的倔強性子很明顯不肯聽勸,她用力甩開賈人傑以後,冷聲冷氣的說道:“別攔著我,我要去看看他手裡的那柄刀!”
“一把破刀有什麽好看的?連個刀鞘都配不起,還用麻布包著,真不嫌磕磣!”賈人傑完全猜不透禪易彤究竟要幹什麽,為什麽非要對一把破刀念念不忘。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曾經和你說過,自打進了迷魂氹以後,我就感到有一樣對我們禪家極為重要的東西,一直在附近不停的呼喚著我。”禪易彤目光堅毅的說道:“現在那種感覺已經變得無比的清晰了,我可以肯定,就是那把刀,是它一直在呼喚著我,也在等待著我!”
“喂,你腦袋沒問題吧……”賈人傑的話剛說出一半就愣在了原地,因為他發現禪易彤的皮膚已經開始慢慢泛紅,緊接著青筋暴起,這正是第三門生門開啟的標志性變化,然而禪易彤到此仍舊沒有停手的意思,緊接著位於她皮膚淺層的許多血管也逐漸開始變得隆起,鼓鼓的如同一條條猙獰赤蛇。
此時禪易彤已經進入到了八門遁甲的第四門——傷門。
一旦傷門徹底開啟,施術者可以利用天罡雷禁的力量短暫的擴充全身血管,以達到進一步強化供能的目的,而且從傷門開始就算是真正的進入了八門遁甲的危險區域,此後每多開一門,對施術者身體的負荷都會越來越大, 不過同時對力量提升的幅度也越來越明顯。
勉強開了四門的禪易彤在力量上有了質的提升,於是整個人立即氣勢大振,義無反顧的向著鐵甲船上的土禦門守矢衝去。
禪易彤的速度雖快,但是土禦門守矢的耳朵明顯更靈,還沒等禪易彤完全接近鐵甲船,只見他的肩膀微微一沉,連出手的動作都看不清,一道充滿著殺氣的刀芒就已經向著禪易彤劈了過去。
好在禪易彤早已見識過此招,提前就做好了準備,天罡雷禁如同實質一般的凝結在自己的身前,布下重重阻隔。
轉眼之間刀芒就已經劈在了如同護盾一樣的天罡雷禁上面,隨即禪易彤被巨大的反震力量擊倒在地,而她的臉上則是充滿了震驚的神情,因為剛剛禪易彤在那道刀芒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真實且熟悉的氣息,這讓她想起來禪家祠堂裡至今供奉著的一個空空的刀匣,裡面蘊含著和剛才那道刀芒同樣霸道的雷霆之力!
鐵甲船上的土禦門守矢臉上也變了顏色,因為剛才一刀劈中禪易彤的天罡雷禁之後,從刀身上傳來的反饋極為怪異,仿佛其中的力量失去了平衡一樣,整柄刀一直不停的微微顫抖著。
就在這個時候,禪易彤翻身而起,一把扯住了已經升上半空的鐵錨,然後對著船上的土禦門守矢大聲大喊道:“你有什麽資格,拿著我爺爺的雷刀,那是陸地神仙的佩刃!”
話落,在禪易彤和雷刀的身上同時閃耀出一股同源同宗的雷霆之力,沒想到竟然能在人與刀之間,產生了罕見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