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人間之誤會與錯過,莫過於此。
對於警局上下的特殊照顧,蘇白表示,他一點都不領情,甚至覺得有些憤怒。
首先是效率問題。
從蘇白進入詢問室到出來,總共花了四五十分鍾,而在他看來,自己和小不點以及小不點的爸爸媽媽填寫的內容也就是十幾分鍾撐死二十分鍾就能填完。
如此磨蹭的原因,還不是因為筆錄期間兩位警察跑出去三次還換了一個人,每次都會很大程度地拖慢進度。
要知道,此時可是小不點和父母情感都達到了極致,正是破鏡重圓恢復關系的關鍵時期,你們絮絮叨叨把人扣在警局裡,一家三口在警察面前根本說不得什麽話,這不是在抹殺自己的勞動果實麽?
其次是態度問題。
蘇白拿到筆來填表的時候,隨手一掂量覺得簽字筆特別沉,一問之下,居然是個測謊筆。
都已經證明是誤會了,還拿著測謊儀來審我這是什麽意思啊?
蘇白頗有些不滿,不過更讓他糾結的是自己填表的內容。作為一名穿越眾,他很擔心自己寫字會如警員介紹地那樣不夠流暢而被認定為造假。
為此,他攥著筆磨磨唧唧許久,在記憶中大概找到身體原主人如何寫字的感覺,這才膽戰心驚地下筆。
至於送給自己作為禮物的測謊筆——
這麽可怕的東西,真的沒愛。
警局就算是鬧出了誤會抓錯了人,送個水杯送個本子哪怕送個書簽也好,這種紀念品日常也能用地到,你送我個測謊筆這完全就是擺設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筆錄過於不正規。
好好的筆錄就筆錄,把嫌疑人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屬放在一起筆錄真的不合適。
就算這事情算是誤會,自己和小不點串通一氣,警局安排著“受害人”和“嫌疑人”一起筆錄也就罷了。但這個事情明擺著是由於小不點和父母的矛盾引起的,直接把受害者和受害者的監護人放在一起,這讓人怎麽開得了口。
女警察問到小不點為什麽要離家出走的時候,小不點正被淚痕未乾的媽媽抱在懷裡,而爸爸就坐在身邊,啜泣還未平息的她瑟瑟發抖不知道怎麽回答,又是嗚嗚哭起來。
為了這一家人能盡快恢復關系,最後還得蘇白起來攬責任,無中生有非說是教唆了小不點離家出走。
雖說在警局的筆錄上多了這麽一條也沒太大影響。
但把小不點勸到離家出走,和把離家出走的小不點用奇葩的方式勸回去,對於小不點的父母來說這絕對是兩個概念。
就在蘇白開口時候,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身邊投過來的兩雙幾欲吃人的目光,宛如寒冬驟降,讓人背後一涼。
身為一個坑貨,好不容易用坑人的技能幫了點忙還被這樣仇視,也是無奈。
此外,筆錄室的陳設也過於隨便。
這個警局的筆錄室明燈白牆,陳列簡單,椅子柔軟,連筆錄的警察都是和善的大姐姐。鑒於有小不點的存在,女警官也說了房間裡隨意坐,這樣的安排本來挺好的。
但問題在於,為什麽桌子邊上還放著個呲呲閃著藍光的手銬?
蘇白想著,這恐怕就是藍星的高科技手銬了,在筆錄結束等待的時候,他好奇心起來稍稍伸手戳了戳。
可是手剛伸過去,這個閃光的小東西就跳起來扣住了他的手腕,快速勒緊,力道之大,
讓蘇白覺得自己的手都要被擰斷了,而這個危險物品的鑰匙居然不在筆錄室裡,而是跟著方才出門的男警官已經被拿走了。 等女警官拿到電子鑰匙打開手銬,蘇白的手腕已經被勒紅了。
有這種危險的東西,居然說隨意就好?
要知道,這個屋子裡還有個十一歲的小不點,她的話恐怕手腕都要磨出血了吧?
在警局中遇到了如此多的不妥當的事情,蘇白其實有些不滿。
但小不點一家人就在身邊也不好發作,只能生生忍者,不僅不能說什麽,還得把躍躍欲試的坑貨之魂強壓下去,真可謂煩不勝煩。
而要說起這一個小時當中,唯一讓他覺得滿意的,大概要數警局當中各種設備了。
在這裡,有厚度幾毫米的防彈套裝,有鋪天蓋地又掩藏地很好的監控設備。小巧玲瓏宛如家用小轎車的警車其實別有洞天,坐進去的人多了就會直接變形,車廂高出兩尺座位寬出一截。
而方才抓住蘇白的磁絞手銬其實也是科技的體現,手稍稍伸過去就會被扣住,而後快速收緊。扣住的位置是小臂骨之下手掌之上的位置,手銬勒緊的時候還自帶輕微放電,整個手都麻掉完全使不上力氣,如果用到實處,一些體術較好的犯人想必也難以逃脫。
在藍星的警局當中,蘇白第一次看到了幾十年之後科技應有的樣子,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讓他覺得這個2096年的世界接地氣了許多。
蘇白心中問自己道:“或許,這才是藍星科技的體現?”
“如果是程度的話,雖然還覺得差強人意,好在也不算是太落後了。”
……
磨磨唧唧一大堆程序走下來,大概是一個半小時的功夫。
蘇白和小不點家三口離開警局的是時候,已經到了晚飯的飯點兒,小不點的父母想請蘇白吃飯他回絕了。
他看地很清楚,小不點的父母口中雖然邀請,但目光中卻是滿滿的敵視,去了反而尷尬。 而剛剛經過大起大落,一家三口肯定有不少話要說,自己摻和也不合適。
蘇白和小不點一家揮手作別,溜溜達達出了警局,碰見一輛出租車就攔下來坐進去,小不點父母搶著付車錢他也沒有拒絕。
在車子開走的前一刻,他又回頭望了一眼警局,警局門口還站著幾位送自己出來的警察。
“這種滿是漏洞的警局,就算我今天放過了,早晚也要下手的。”
才他在心中決定道:“嗯,有機會可以多來溜溜彎。”
蘇白並不知道,在他的身後,有幾雙眼睛正注視著他的座駕。
目送著某輛車載著某個文紅離去,警局門口站著的趙建英和幾位下屬都面色深沉。想想他手腕上留下的短時間消退不了的紅痕,趙建英就覺得一個頭頂兩個大。
“趙隊,真的對不起,這是我沒看好。”
楊巧玲湊在他身邊垂首道:“我真沒想到,那種看著就威力強勁一般人避之不及的手銬,居然會有人好奇更主動伸手過去……實在是我忘了告訴他,對不起。”
趙建英看著漸行漸遠的出租車,臉色深沉搖搖頭道:“不怪你,我看就根本是他故意的。”
“這個蘇白都十六歲了,早該在電腦手機裡見過這種手銬,沒吃過母豬肉還沒見過母豬跑嗎,有什麽可好奇的?”
“我看這個家夥就是想把自己在警局受傷拿出來說事,就是個碰瓷的小混蛋。”
“別想了,”他歎了口氣搖搖頭道,“想也沒用。”
“跟網監那邊聯絡下,準備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