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審訊室，那研究員坐在林非凡對面，面色從容，背後兩個獄警渾身妖氣澎湃，手就時刻放在槍把上，嚴陣以待。

“所以，今天換了一個人?你打算問我什麽問題?”研究員開口問林非凡。

“你叫什麽?”林非凡問道。

“德千。”研究員說。

“姓氏?”

“錢。”

“錢德千?”

“是的。”

“你的左手有幾根手指?”

“五根。”

“你的年齡?”

“五百七十三歲。”

“你的頭上有幾根頭髮?”

“五千三百零六根。”

“你的動機是什麽?”

“沒有動機。”

太流暢了，這回答實在是太流暢了，流暢到完全不對勁的地步，誰會閑著沒事兒去數一數自己頭髮的數量?

“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沒人指使。”

“你的目的是什麽?”

“沒有目的。”

“你的本體是什麽?”

“我……”

問道這，突然卡殼了。

對於妖族本體的問題，一直以來都很容易是雷區，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種族歧視之類的言論。所以很多人本能都不會去問這個問題，林非凡看了報告和審訊視頻，都沒問這個問題。他並不在乎所謂的雷區，因為他問心無愧，他只是單純想知道，這家夥究竟是什麽成妖。

“你的本體是什麽。”林非凡又問。

“我是……”錢德千的臉上浮現出掙扎的痕跡，那是想說又不想說兩種表情混合在一起。他張嘴要說，但另外一股力量卻仿佛捏住了他的嘴。

“告訴我，你的本體是什麽。”林非凡再次問道。

“我是……”

這一次，捏住錢德千嘴的他自己的手，而且他的手極端用力，甚至連他的臉皮都抓破了。可惜是，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而普通人的手，是抓不住嘴的。

“我的本體，是地龍。”

他終於說出來了。

地龍，就是蚯蚓。這個本體有什麽奇怪的?難道還很為難麽?為什麽要捏住自己嘴?

然而此時在監控室旁聽的幾個老刑偵對視了一眼:“糟了，這個錢德千，已經跑了！

隨後，錢德千被送到了還原室。這裡是專門針對妖族的一個房間，在這裡，任何妖族都會被強製打回原形。進入房間，陣法啟動，幾秒之後，錢德千消失，房間中央只剩下一條碩大的蚯蚓。

不，是半條。

“怪不得問什麽答什麽，這應該是早就下好的指令！”

“該死，有大腦的那一半肯定早就跑了，這半條本體大腦都是再生的，裡面的記憶根本不完整！”

一群刑偵人員氣得直跺腳。

這個錢德千肯定是早就已經準備好要逃走了。

“雖然說能再生，但直接傷害本體也要逃走，這對妖族來說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如果只是小錯誤，罰款蹲監獄甚至是砍修為都不至於讓他這樣。”一個刑偵說。

“這就是說，他這一次犯下的事兒，肯定不小！”另外一個刑偵一拍桌子。

“什麽情況之下，妖族寧可傷害本體都想逃走?”一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叛國罪啊。”另外一人說，這基本上就是解釋給林非凡聽了。

“通緝令，馬上發出通緝令，反正咱們現超級英雄多，發懸賞！必須把他抓回來！”

懸賞很快就發了出去，而且還是直接通過電視和網絡向公眾分布。國家各個部門也都統一行動，海陸空全部圍追堵截。結果就在不到二十個小時之後，錢德千的本體就被抓了回來。

抓住他的是一個威海當地超級英雄，

他給自己起名叫浪裡個浪，其實就是個水手。他是從一艘漁船裡發現的錢德千的，於是，這位超級英雄滿心歡喜地接受了懸賞然後走人，錢德千則被抓了回來。還是那個審訊室，只不過這一次面前是三個表情嚴肅的老刑警，林非凡和幾個輩分比較低的年輕人靠在牆邊上。

啪！

一個老刑警扔過來一張照片，那是半截大號蚯蚓。

此時的錢德千表情已經非常緊張了，完全沒有他那半截從容。而一看到半截蚯蚓，錢德千整個人頓時蔫了，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下來。

“我們問，還是你自己說。先說好，我們問，叫審問，你自己說，可以算自首。咱們國家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從你這表情也看出來，犯下的事兒絕對不小。自己說，如果有立功表現，就算是叛國罪我們也能給你一下，至少能活下來。你要是執迷不悟，冥頑不靈，一定要跟政府對抗到底的話。你這區區幾百年的修為，可就真的要走到頭了。”

“我說！我都說！我什麽都說！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千萬要留著我一條命啊！我也是有立功表現的！我的科研成果也獲過獎！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啊！”錢德千終於崩潰了。

事情並不複雜，外國的勢力不知道怎麽就知道了錢德千，知道他平時喜歡泡酒吧。就找了一個妹子接近他。一開始錢德千也挺謹慎，守口如瓶什麽都不說。兩人接觸了半年的時間，錢德千以為沒事了，這才跟她說起自己事。

後來，妹子開始利用他的身份，弄到了不少研究資料，而一來二去錢德千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妥。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資料越來越多，錢德千終於明白，自己應該是被人下套了。此時想要退出，根本已經來不及。經過了一連串的威逼利誘之後，那個妹子表示，你只要在做最後一次，我就放過你。錢德千雖然不願意，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了全套。

可惜，無論是水產還是別的什麽最終失敗了，妹子不見了蹤影，他自己也陷了進去。

“是我混蛋啊！我明明有著好好的事業，都讓我自己給毀了啊！”錢德千痛哭流涕，“而且我們認識了這麽久都只是牽牽手啊，連嘴都沒親過啊！”

原來你後悔的是這件事麽?

“告訴我任何有可能找到那個女孩的方式，這件事最終如何結束，是廢了你的修為，還是把你打回原形，或者是乾脆要你的命，就看你的補救措施了。”

錢德千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掏出來，他給出了這個妹子各種接頭地點，藏匿之處之類的。那邊探員們立刻出發，開始四處搜索，結果有價值的信息不多。

林非凡可沒打算在這等下去，他也直奔某個藏匿點而去。

那是一間出租屋，房子不大，裡面擺設很簡單，床卻十分結實，房子裡面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沒有食物，沒有水。但卻打掃的十分乾淨。林非凡問房東，房東表示，這裡的戶主是個很奇怪的女孩，平時總是帶著口罩和帽子，扣著墨鏡，幾乎不用水，但是用電很多。

這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