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鴻銘自從踏出李大志的辦公室後便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情緒低落地坐在後座,呆呆地望著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沒人知道,他的思緒飄到了哪裡。此時車內的氣氛壓抑如同暴風雨襲來的前夕。
前排的明玄和肖妮娜偶爾通過一個眼神交流,彼此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卻是滿滿的無奈。為了暫時緩解一下車內這凝重的氣氛,明玄打開了車載電台。
“想要對你說不要離開我,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孤單的時候,誰又能陪伴我?還記得你許下的承諾。天上多少雲飄過,地上多少故事正傳說。天廣闊,地廣闊,天地癡心誰能明白我……”一曲《蝶戀》,催人斷腸。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你被命運的洪流選中了,這是天意。”
“有緣,自會再見。”
“我生前的名字叫做季曉琪,以後你就叫我曉琪或者忘川,可以嗎?”
“楊鴻銘,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不為什麽,我喜歡而已。”
……
淒美的歌聲將楊鴻銘的思緒帶回了二人在鬼門關前第一次邂逅之時。當時自己並不知道,早在那一刻開始,一顆愛的種子已經深深扎根於自己的心間。從那以後,這個絕美的女孩同自己的每一次的相遇,都讓自己如沐春風。而今天凌晨那一幕則是徹底叩開了自己的心扉,自己的心已經在那個時候全部交給了她,毫無保留。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為什麽,你對我的態度會如此的冷漠,難道說,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楊鴻銘將頭緊緊地貼在後座之上,不多時,已經淚濕衣襟。
還是那座神秘的城堡,陽光下,繽紛的蝴蝶正圍繞在一位危坐在城牆上的女孩身邊,女孩給自己的只是一個清瘦的背影,微風勾起了她的青絲,亂發紛飛,蕩滌如柳。
小牛頭阿古多的笑容依舊是那麽熟悉,秀美的容顏上卻無法掩飾住一種無奈的悲傷。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她們的身影都無法接近,宛如水中的倒影,近得仿佛就在眼前,卻又遠的如在天邊。
不知奔跑了多久,自己的視線終於黯淡了下來,女孩的身影也漸漸模糊,最終同這座巨大的城堡一齊,如陽光下的泡沫般,消失在了天際……
“不,曉琪,你別走,阿古多,你們不要離開我!”楊鴻銘想要伸手去抓,卻握住了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
“楊鴻銘,你醒了?”楊鴻銘的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但是自己明白這並不是季曉琪。
在努力睜開眼睛之後,楊鴻銘看到了身邊坐著的是肖妮娜,而自己正緊緊地握住著她的一隻手掌。
楊鴻銘松開了手:“對不起,肖姐,我做了個夢。”
一聲歎息之後,楊鴻銘將頭轉向了車窗的方向。
天空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車窗外已經一片模糊,只有各種霓虹燈閃耀著朦朧的光芒,從楊鴻銘的眼前一晃而過,宛如他夢中的那座城堡,雖然美麗,但卻轉瞬即逝。
“老楊,你愛上她了,對嗎?”明玄不知什麽時候又點燃了一根香煙,香煙的味道彌漫在了這個不大的空間裡面,片刻後,楊鴻銘有了一些微微的咳嗽。
楊鴻銘擠出了一絲苦笑,手伸向了明玄的方向:“給我一支。”
明玄卻並沒有搭理楊鴻銘,依舊自顧自地開著車。良久,吐盡了肺中最後一絲煙氣後,
才緩緩問道:“煙?有作用嗎?” 眼見明玄不理自己,楊鴻銘突然暴起,從身後卡住了明玄的脖子,另一隻手卻探向了明玄的衣兜:“你特麽的給我煙!我說了,給我一支煙!”
“啪!”一聲脆響。
明玄的手腕僅僅輕微一抖,楊鴻銘便捂著手指躺了回去。
“嘎吱!”
刹車的聲音。
明玄此時已經將車停了下來,將整整一包黃鶴樓從口袋掏出砸在了楊鴻銘的臉上:“姓楊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如果這煙能讓你得到公主的心,那麽你全拿去,拿去!”
見到明玄發貨,楊鴻銘的嘴唇噏動了兩下,手卻終究沒有伸向香煙。
明玄此時依舊不忘整理了一番被楊鴻銘扯得亂七八糟的襯衣隨即說道:“楊鴻銘,我並不是不懂感情,我也是人,我也傷心過,失望過。你知道為了你,妮娜做出多大的犧牲嗎?但是這一次,我要告訴你,你愛上的,是你絕對錯愛的一個人!”
“為了我?犧牲?”楊鴻銘將臉轉向了肖妮娜。
“傻瓜,你是明玄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什麽犧牲不犧牲的,別聽他胡說。”肖妮娜只是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隨即岔開了話題:“不過有一點明玄沒有說錯,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愛她?”
“因為你是人類,她是鬼!人鬼殊途,倘若你們要逆天而行,強行在一起,阿古多的遭遇就是你們今後的下場!”明玄說到這裡,陡然提高了聲音,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頭頂的烏雲。
一道閃電突然劃破天際。
頓了頓,明玄繼續說道:“你若願意為愛奮不顧身,我不攔你,但是你想過沒有,忘川公主怎麽辦?難道你願意她陪你一起落得個魂飛魄散的結局?你不覺得你很自私?”
“魂飛魄散!”明玄的話讓自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阿古多的遭遇仍舊記憶猶新,難道為了自己的私念也要讓季曉琪步其後塵?
楊鴻銘不敢繼續再想下去,胸口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巨石,讓自己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明玄想了想,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不妨乾脆一次性說完:“至於為什麽公主要決定去做李大志的助手,這是公主的決定,我們無權干涉,但是我相信她這麽做,也有她自己的理由,所以,你也不必太過悲傷,好歹你和她也在一個學院,見面的機會不也挺多嗎?至少也能緩解你心中的傷痛。 ”
楊鴻銘沒有在說什麽,蒙在臉上的手指甲已經幾乎已經快要陷到了肉裡。
看到楊鴻銘的這個樣子,肖妮娜完全能夠理解他心中的痛苦,還是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龐。
四目相對之下,楊鴻銘也是微微振作了一些。
這一幕明玄自然也看在眼底,心裡突然微微一痛,要說不吃醋卻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己也明白,肖妮娜跟人類不一樣,她有著極其明確的喜惡情感。如果是她喜歡的人,她將盡自己的一切可能去付出,如果她不喜歡,哪怕是為她肝腦塗地,她也絕不會動容。這就是肖妮娜,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同樣,這個女人也深愛著自己。
楊鴻銘突然小聲地問道:“妮娜姐,你會唱剛才的那首歌嗎?”
“我會,這是仙劍奇俠傳裡面的插曲《蝶戀》”
“那你為我再唱一遍,好嗎?”
肖妮娜沒有拒絕楊鴻銘的要求,輕輕地在他耳邊唱起了那支催人淚下的《蝶戀》:“想要對你說不要離開我,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孤單的時候,誰又能陪伴我?還記得你許下的承諾……”
誰不曾有過無法割舍的愛情,誰又沒有過痛徹心扉過去。
這歌聲飽含著無盡的深情,肖妮娜將自己的全部情感傾注到了每一句歌詞之中,將自己的故事,通過這樣的方式演繹著。
曲終之時,不光楊鴻銘,就連明玄的眼眶都已泛紅。這歌聲仿佛有一種獨特的魔力,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越陷越深,無力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