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北朝風雲》第169章 此情無咎
    李辰走後,裴萱緩步回到榻上,羅衾裡仍然溫熱尤存。裴萱輕輕從被下抽出一方白絹,上面赫然落紅殷然,浸透表裡。裴萱突然覺得心中一痛,同時又感覺到無盡的悵然。她似乎覺得她生命中某些珍貴的東西從此遺落了,再也無法找回,而她再也回不去了從前的自己…。裴萱失神良久,方自幽幽輕歎一聲。她將白絹仔細收好,然後將侍女喚入為自己梳洗更衣。裴萱的幾個侍女服侍她經年,都是腹心貼己之人,她們進得房來齊齊下拜道,“恭喜小娘子!”裴萱平靜地道,“都起來吧,今*****們皆格外有賞。且服侍我梳妝吧。”幾個侍女皆稱謝再拜而起,然後手腳麻利地服侍裴萱洗漱更衣。裴萱坐在案前,從案上的菱花紋銅鏡裡望著自己若瀑布般垂下的滿頭青絲,有些澀澀地道,“從今日起,卻是要梳婦人的發式了。”替她梳頭的侍女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小心道,“小娘子花容月貌,梳什麽發式都好看的。”裴萱淡淡地道,“哦,我倒是少女的發式梳得久了,早想換一種試試。”……

  卻說李辰離開裴萱的府邸,沒有走驃騎大將軍府正門,而是繞了個圈子,從後門回到了府中。

  李辰回到後堂落座,即傳令給前堂諸官:今日裴長史貴體不適,要在家中休養。如有緊急軍情政務,可到後堂直呈李辰本人。然後,李辰命人給裴萱府上送去了冰、麥、時鮮蔬果等物。並以蘭州刺史兼大都督的名義以示宣慰:驃騎大將軍府長史裴萱,克盡職守,夙夜躬親,安境保民,並有殊力,祈早日金體康平,喬木回春,以襄隆業,不勝久旱期霓雲之望雲雲。

  李辰和裴萱在蘭州一首一輔,身份特殊,平日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住他們的一舉一動。長史裴大人今日突然病了,不能理事?而刺史大都督遣人登門慰問?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啊!昨日賀蘭須彌都督登門覲見,據說是告了裴長史一狀,難道是有了什麽變故?驃騎大將軍府內一時暗流湧動。

  但是接下來,昨晚李辰的行蹤便悄悄在府中轉播開來。立時輿情倒轉,大家一時人人目瞪口呆。

  很快,蘭州諸官員便聞訊紛紛派人攜禮前往裴府,表示問候示好之情。雖說蘭州厲行節儉,裴萱又自律頗嚴,眾官也不敢送什麽貴禮。然積少成多,裴府一時間也是禮積盈室,應接不暇。

  再說昨日迦羅因李辰破例不陪自己晚膳,而是交談幾句便匆匆而去,頓時心生疑慮。當下喚了一名侍女出去暗暗打探。過後那侍女回來稟報道,“啟稟主母,郎君在書房呆了一陣,便領了幾個侍衛出門去了。”迦羅皺眉問道,“出去了?可知郎君去了哪裡?”那侍女搖頭道,“府中當值的侍衛都說不知。”迦羅疑心更甚,卻也無計可施。她心中有事,結果整整一晚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到了早上起來,迦羅難掩倦意,隻覺胸中鬱結,惡心欲吐。這時,那名侍女閃身進屋,卻是悄悄對迦羅耳語一番。迦羅聞言頓時臉色煞白,一時怒不可遏,“她何敢如此不知廉恥?!”迦羅一時直氣得眼前發黑,又突覺腹中疼痛難忍。侍女們見迦羅臉色突變,手扶小腹呼痛,額頭冷汗直落,立時都慌了手腳。她們一面七手八腳連忙扶了迦羅在炕上躺下來,給她蓋上錦被。一面已有人連忙跑出去報給後宅管事尉娘子得知。尉娘子聞報一時也大驚失色,她一面叫侍衛飛馬去請廖醫士,一面趕緊來報李辰。

  當李辰扔下手中的公事,疾步來到後宅時,卻見迦羅的侍女們鶯鶯燕燕跪了一院,戰戰兢兢地向自己行禮。李辰怒道,“怎麽回事?這麽多人照顧不好主母麽?且要你等何用?”聽李辰發怒,侍女們更是膽戰心驚,一個個俯首而拜,頭不敢抬。還是尉娘子在旁勸道,“郎君且請暫息雷霆之怒,廖醫士已經趕來為主母診治,料主母貴人天相,必是無礙的。”李辰聽了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只是陰沉著臉點了點頭,然後揮手示意侍女們起身。李辰便在屋外肅立靜候,一眾下人在其後皆屏息頷首而立。院內一時寂然,唯間或傳來清風拂葉的沙沙聲。不知過了多久,迦羅的臥房的房門終於打開了,廖醫士從中邁步而出。李辰忙迎上去拱手道,“請問先生,內子情形如何?”廖醫士忙不迭回禮道,“夫人先前動了胎氣,情形凶險。小人適才施以金針,已經穩住了。待在下再開個安胎靜心的方子,給夫人用過,當是無妨了。”李辰懸了半天的心此刻方才落定。他整容揖手道,“先生妙術濟世,恩澤一方,某深謝了!”廖醫士連連回禮稱不敢,他略一猶豫道,“夫人的身子從前有所虛虧,故更得調和靜養,萬勿使心神鬱結,或驟喜驟悲。”李辰連連點頭,再行禮謝過廖醫士,然後命尉娘子帶他下去領賞。李辰暗自長籲一口氣,忙舉步走進迦羅的房間。

  此刻侍女們已經將臥榻上的繡幔張開,迦羅身上蓋了錦被,正臉色蒼白,神情疲倦地依臥在榻上。看到李辰進來,她掙扎著就要起身,卻被李辰搶上來一把止住。李辰心疼地道,“哎呀,你千萬不要再講這些虛禮了!快好生躺著。”迦羅有些虛弱地道,“卻是又讓郎君為我憂心了!妾痼疾難返,拖累郎君至此,心實難安!”李辰聽得心中沒來由一陣酸楚,忙輕聲安慰道,“醫士已經說了,你只是有些體虛,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且安心將養便是,毋庸多慮。”迦羅勉力一笑,蒼白的面色也露出一絲紅暈。她語帶感激地道,“郎君對妾如此垂憐顧惜,妾今生無以報也!”李辰輕輕握著她柔若無骨般雪白的柔荑道,“你再莫說這個,金城鄙陋苦寒,卻是讓你跟我一起受苦了。”迦羅微笑著緩緩搖了搖頭,然後好像累了似的微閡雙目。停了片刻,迦羅張開如海水般湛藍的一雙美目,緊緊盯著李辰的面龐道,“郎君對妾百般憐惜嬌寵,妾豈能不知?然妾年幼體虛,又身子日重,不能服侍郎君,讓郎君相忍自苦,此皆妾之過也。”說著,她伸手一指在她身邊服侍的幾個侍女,“此四人服侍我經年,相貌心性都過得去,就請郎君納了她們吧。省得外邊不知來路的狐媚乘虛而入。”那四個侍女不防迦羅突出此言,在那裡一時有些舉止無措。她們個個臉紅得如同紅布也似,紛紛垂下頭來,但不忘拿眼角瞥一眼李辰。

  李辰聞言心中一震,他仔細端詳一番迦羅的臉色,卻見她始終面帶笑意,美麗的藍眼睛中波瀾不驚。李辰沉默了片刻,也沒有看那四個侍女一眼,只是揮手道,

  “你們都下去。”

  待侍女們都退出房門,屋內只剩夫妻二人。李辰起身對迦羅揖手而禮,“此事是辰對不住夫人。還祈夫人原宥!”迦羅神情漠然地道,“郎君談什麽原宥?我若說要你多出金帛,將她遠遠打發了,你可行得?”李辰垂首不語。迦羅也不多言,只是面帶笑意靜靜地看著他,然這笑容中已漸含冷意。一雙玉手在被下已緊攥成拳。只見李辰抬頭平靜地道,“據實相告,我做不到!我與裴小娘子兩心相悅,山盟早定。只是造化弄人,與姻緣失之於交臂。如今她執掌蘭州政局,已為我臂膀腹心,須臾不可或缺。我與她已為一體,互為表裡,卻萬難分開!”迦羅臉色轉冷道,“她若甘為臣屬,你與她高管顯爵,足以酬之,卻又為何要有私情?況女子為官,古所未聞,她若不是有幾分姿色,你又心有綺念, 又怎會任她如此?”李辰沉默片刻,垂首道,“夫人說得不錯,此事說來皆是我品行卑下,別有所圖。又心存僥幸,最終一錯再錯,實深負你二人!”李辰停了一下,抬起頭來平靜地道,“然事已至此,我行雖不齒,可此情無咎!還請夫人成全!”說罷,李辰躬身大禮而拜。

  迦羅目若寒冰,雙手緊攥,指甲已經深深地刺入肉中,但她似乎渾然不知,只聽她冷聲道,“我與她今生勢不兩立!你若強納她入門,我便唯有一死!”李辰苦笑道,“你且放心,我就算求她,她也不會答應上門來做個姬妾。她隻想如今這般,一展所學,治世立教。”屋中又是一片沉寂。過了良久,方聽得迦羅勉強道,“外間之事,妾不當置喙。只是內宅之中,望郎君留妾幾分體面。”李辰聽了心裡一松,點頭道,“這個自然。夫人身份貴重,又受朝廷冊封為郡君,誰敢不敬?”迦羅冷冷地盯著李辰道,“還有,我若此次生男,則今後須為華部之主!”李辰躊躇一番,隻得道,“華部之主出於公推,非得私授。不過你且放心,我今後自會對我們的孩兒好生教導,務使他品行出眾,文武雙全,足當大任!”迦羅聽李辰如此說,方才顏色微霽。沉默了片刻,她有些慵倦道,“多謝郎君體恤!妾此刻覺得有些乏了…”李辰再與迦羅略敘幾句,便起身告辭,還體貼地讓迦羅就在榻上躺著,不必行禮相送。當李辰的背影在門口消失,迦羅將臉扭向裡間,大顆的淚水已奪眶而出。抽泣良久,方聽她以幾不被人所聞的音調恨道,“賤婢!吾誓報此仇…”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