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等人的行動,早已引起了松浦隆信的察覺,為了讓他們安心尋寶,松浦隆信沒輕易打攪他們,只等他們要走時,發動突然襲擊,搶奪他們的大船。
松浦家的戰船殺進了真浦灣,林風、朱輝和張狗兒分別在三條船上指揮,琉球國官兵同仇敵愾迎擊敵人,雙方展開了一場惡戰,由於勢均力敵,一直殺到日上三竿,鮮血染紅了海水,終於消滅了來犯的敵軍,但琉球官兵也幾乎全部陣亡。
知道松浦隆信絕不會善罷甘休,大家希望盡快離開這裡,但此時卻沒了水手,遙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全都一籌莫展……
忽然,數十條漁船駛入了港灣,驚慌失措的張狗兒問道:“哥哥,現在怎麽辦?”
朱輝沉著地答道:“這不過是一夥海盜而已,我們以一當十,與我們的商船共存亡,好兄弟,準備主動出擊。”
就在他們率領殘余的幾個士兵,準備前去迎敵之際,只聽林風放聲大笑,高聲喊道:“你們兩個傻小子,快抬頭看看,來者何許人也。”
這時,前方的小船之上站著一個人,正在大聲高呼:“當家大澳主別來無恙,對馬島的眾兄弟盼望你多時了!”
朱輝定睛觀瞧,只見為首之人,正是在朝鮮綁架自己的王掌櫃,忍不住問道:“狗兒兄弟,你可知此人的來歷?”
“據說他在朝鮮出事後,不敢再回伊岐島了,逃難到了對馬,被宗義純所收留,本以為他已改邪歸正,沒想到他又乾起了老本行。”張狗兒答道。
於是,朱輝感歎道:“真是冤家路窄!聽湯大官人說,早在開城的時候,就準備殺掉他,只因靈兒姐姐慈悲為懷,才饒他一命。”
發現王掌櫃帶來了數百名海盜,張狗兒微笑著講道:“哥哥,總算有水手幫忙了,咱們準備起航吧,到了琉球再說。”
當年正是因為朱輝,王掌櫃差點被湯景殺掉,之後他又被馬五逐出門庭,待會兒他見到自己持何態度?朱輝有些拿不準,為了避免和他發生衝突,便主動躲了起來。
王掌櫃率三百多個烏合之眾下了漁船,一路小跑到了林風的近前,匍匐在他的近前痛哭流涕……
林風把他攙扶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講道:“長發,你的情況本澳主都已知曉,你放心,開城事件我不怪你,咱們這次到了琉球,還指望你手下的這些弟兄們幫忙,等我當了國王,任命你當琉球國大元帥。”
於是,王長發振臂一呼,領著海盜們齊聲高喊:“林大澳主萬壽無疆!”
聽著這此起彼伏的口號聲,林風頗受感動,此刻,因擔心松浦家的戰船追來,等大家稍微安靜了,便命王長發等人登船啟航。
三艘大帆船衝開了漂在海面上的浮屍,離開了真浦灣,神情肅穆朱輝和張狗兒站在船舷邊上,為犧牲的琉球官兵默哀。隨後,他們把陳學文找來,三人躲進了後船艙的密室。
面帶慍怒的張狗兒突然拔出了寶劍,問道:“學文兄弟,你要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暗中把王長發等人找來的?”
“請二位哥哥原諒,確實是我把他們招來的。我知道松浦隆信肯定得對我們下手,沒了水手我們也無法啟航,能用之人也就是他們了。”面無表情的陳學文低頭答道。
“既然如此,為何不找我們商議?”朱輝問道。
戰戰兢兢的陳學文撲通一聲跪在地,哀求道:“二位哥哥息怒,實在是迫不得已,就在我們海上尋寶的這段日子,王長發等人綁架了我的母親……”
“你母親現在何處?”張狗兒問道。
陳學文答道:“在林風的那條船上。”
這時,張狗兒趴在門縫往外觀瞧,只見以淨明為首的海盜,已經堵在了門外。
於是,朱輝打開艙門問道:“你們要想幹什麽?”
淨明沒有理會,對著陳學文揮了揮手,把他給叫走了,隨後,命人把張狗兒和朱輝鎖在了船艙,就聽朱輝在無奈的感慨:“看來,薑還是老的辣!狗兒兄弟,我們隻好聽天由命了。”
三艘大船已經完全被林風所控制,他們擺脫了松浦家戰船的追擊,經過兩天多的航程,沿東海來到了奄美島,在名瀨碼頭靠了岸,此地有他販運火繩槍時留下的據點。
駐防奄美島的琉球官兵只有三十多人,他們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王長發等人給繳了械,就在海盜準備殺死這些俘虜時,朱輝和張狗兒正好被押下船,二人見此情景,奮不顧身地衝到了刑場,於是,淨明領著一群海盜追了過來。
為了救人,張狗兒跪在王長發的面前,抹著淚講道:“大叔,我是琉球國前部正印先鋒官,你們要想殺人,就先殺掉我吧。”
朱輝手執寶劍,對王長發等人怒目而視,二人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時,淨明等人把他和張狗兒給圍了起來。
憤怒的朱輝把寶劍指向淨明,高聲講道:“你知道,尊師如今就在首裡城,看在玄德真人師父的份上,我不殺你,還望你能迷途知返。”
淨明聽罷放聲大笑,伸手把寶劍推到了一旁,答道:“我師父老糊塗了,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受了你們蠱惑,我們早就進宮當了國師,還何至於迎著大風大浪東奔西走?”
“那我就替你師父收了你這個敗類!”說著,朱輝揮動寶劍,直奔淨明的面門而來。
淨明的輕功確實了得,閃身躲過這一劍,腳踩腳施展梯雲縱轉,一記雙風貫耳朝朱輝的太陽穴襲來,張狗兒突然平地躍起,直擊一拳正中他的腹部,只聽淨明一聲嚎叫,摔了個大馬趴。
眾海盜想要幫忙,他們全都看著王長發,等待命令,這時,就聽陳學文高聲喊道:“大澳主在此,大家休得動手!”
林風踱步來到朱輝和張狗兒的近前,滿臉陰笑地講道:“二位賢侄,你們不是準備跟隨我扯旗造反嗎?何不殺掉這些官府的鷹犬來祭旗?我們明日即可殺進琉球王宮,廢掉那黃口小兒尚永王,本王封你們二人正副大元帥,淨明道長為護法國師,還望你們三位精誠合作,一起聯手征服天下。”
淨明從地上爬了起來,抹去臉上的汙泥,跟著勸道:“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二位賢弟,貧道不怪你們,給你們說實話,馬良弼已經正式投靠了大澳主,被封為國相,只要我們不殺馬王后,他將與我們裡應外合,明日我便可以在王宮裡擺下慶功宴。”
馬蜂窩也跟著跑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講道:“瞧瞧,這是多好的事!琉球國區區彈丸之地,豈能容下林大澳主、啊,不,是林老王爺這樣的蛟龍,將來,你們誰要是想當琉球王,就讓你們來當,反正,我和我爹這輩子是跟定了大澳主,征大明、降印度,一直打進歐羅巴,把那些金發碧眼的小妖精盡收后宮,哈哈、哈哈……”
就在他們聊天之際,被俘的琉球官兵有人解開了綁繩,開始奮起反抗,朱輝和張狗兒見狀,準備上前綁架林風,這時,海盜們一擁而上,把他們摁倒在地給綁了起來。
三十多名琉球官兵經過一番鏖戰,全都戰死在了海盜的刀下,朱輝和張狗兒被關押進了一座倉庫。
如果說真像馬蜂窩所言,馬良弼暗中投靠了林風,委派淨明給送信來了,那麽,隨張狗兒從月港一起來的玄德真人、沈琦、許靈兒和郭奕等人,全都面臨凶險,朱輝心中暗想,不管林風有多少花招,但眼下卻不能聽天由命。
深夜午時,島上突然來了一夥人,從他們的呼喊聲聽得出來,應該是從首裡來的,好像是林家燒酒坊的團練,他們見到林風之後,齊聲高呼大澳主萬歲……
現在算來,奄美島上有了能征慣戰的士兵近五百人,而琉球國全體官兵不多三千多人,還分布在不同的島嶼,林風知道,兵貴神速,決定立刻發兵直取首裡城。
次日,把陳學文的母親當作人質,留下淨明、沈茂、馬蜂窩和五十名團練看守銀子,林風掛帥出征,由陳學文等人看管朱輝和張狗兒,把他們帶在身邊,率領四百多名士兵,分乘兩艘大船朝那霸港進發。
三個月前,羅氏姐妹回到月港之後,張狗兒陪著許靈兒、郭奕、玄德真人和沈琦等人就來了,郭、許二人進宮拜見了馬王后,奏明了此番來意,林風作為朝廷的欽犯,琉球王室並沒有權力赦免他,更不會任命他來當兵馬大元帥,但為了穩住林風,也是為了馬良弼父子的安全,由馬王后做主,寫了一封委任狀交給了張狗兒。
馬良弼仍被文濤和湯景看管在林家燒酒坊,淨明和沈茂分別在師父和哥哥面前認了罪,“赦免”了他們的罪過,當他們再次見到馬良弼時,又受到了蠱惑,他們都希望借助林風的勢力,讓馬良弼奪取尚氏王朝的江山,讓淨明來當國師。
他們三人的密謀瞞不過大家,考慮到馬家的勢力在首裡很大大,琉球國實權人物又是馬良弼的親姐姐,為了防止淨明和沈茂替馬家辦事,便委派他們倆跟隨張狗兒接林風去了。
當時,這二位一聽還很高興,如此一來,無論是林風獲勝、還是馬良弼成功,亦或是琉球官兵滅了這兩股勢力,他們都能順水推舟、遊刃有余。
臨出發前,馬良弼悄悄告訴淨明,讓他給二兒子馬慶捎個信,讓他聯絡本家馬鞍、馬蹬兄弟做準備,一旦林風到了那霸港,便以捉拿朝廷欽犯為由,奪取首裡城的控制權,逼迫他的外甥尚永王下台。
在淨明和沈茂的陪同下,張狗兒率領三百琉球官兵,扮作客商去接林風,許、郭二人陪同正妃娘娘住段日子,等待著張狗兒等人回來,哪曾想琉球官兵全體葬身平戶,如今朱輝和張狗兒成了林風的俘虜,林風親率四百多名海盜前去攻打首裡城。
良知未泯的馬蹬拒絕了馬慶要求,但馬鞍卻沒能經受住誘惑,馬氏家族的壯丁加上馬鞍及其手下,足有千人之多,提前埋伏在了那霸港,一旦張狗兒把林風押回來,就讓馬鞍以尚永王特使的身份,把林風給收監入獄,再派人前往京師報信,誣告琉球王室勾結海盜和倭寇,徹底推翻尚氏王朝。
在此期間,馬鐙曾勸說他的哥哥,不要替馬良弼火中取栗,但馬鞍不以為然,迫於無奈,馬蹬隻好把他們的計劃悄悄告知了郭奕。
於是,郭奕把情況如實地給馬王后做了匯報,馬王后對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十分無奈,一面暗中加強宮中的防衛,另一方面請郭奕和許靈兒幫忙,務必要管住馬家父子。
林風率領的兩艘大船在那霸港靠了岸,馬慶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馬氏家族的壯丁全部埋伏在碼頭,派馬鞍以尚永王的名義登船,找張狗兒索要林風,同時,準備派人趕往京師,狀告尚永王和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郭奕等人,勾結海盜林風,企圖在大明沿海造反。
此刻,馬慶並不知道張狗兒已經成了俘虜,這兩艘船上也沒有琉球官兵,全部都是王長發手下的海盜,林風有備而來,準備直取王宮,捉拿馬王后和尚永王。就在他們準備下船之際,馬慶和馬鞍各自帶領十多名親兵,分別登上了這兩艘大船。
馬鞍上了王長發的商船,發現船上根本就沒有琉球官兵,立刻意識到不對頭,轉身就要逃跑,而王長發等著林風的命令,要帶兵殺進王宮,此刻也不想在碼頭上惹麻煩,急忙命令手下的海盜不可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馬慶等人耀武揚威地登上林風的船,邊走邊喊道:“張藩將軍辛苦,我乃是尚永王千歲的表弟馬慶,受王后娘娘千歲和永王千歲之托,前來迎接將軍,請把那海盜林風……”
話沒講完,馬慶突然發現不太對勁,此時的林風也十分緊張, 他站在眾海盜的背後,正準備命人把這位王爺的表弟抓起來當人質,忽然感覺說不出話來,低頭一看,一條繩索正套在他的脖子上,這時,明顯能感覺到陳學文手拿利刃頂著自己的後背。
馬慶和馬鞍下了船,彼此對了個眼神,二人都沒來得及商量,就意識到大事不好,各自帶人準備開溜,但此時碼頭的大門,已經被郭奕和許靈兒帶領琉球官兵給封死了。
此刻,陳學文早已割斷了朱輝和張狗兒身上的綁繩,百密一疏的林風絕沒料到陰溝裡翻了船,心中悔恨不已,由於自己的小命掌握在朱輝之手,在這種場合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張狗兒趴在林風的耳邊,輕聲講道:“叔叔,還不快命令弟兄們趕快下船,滅掉碼頭上的叛賊,你立下了大功一件,還等什麽?”
於是,陳學文輕輕松了松繩子,林風這才喊道:“弟兄們,立功受賞的機會來了,衝下船去,殺掉碼頭上的亂臣賊子。”隨著這聲令下,兩艘船上的海盜揮舞著兵器下了船,在碼頭上和馬氏家丁展開了一場混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