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天一邊悠悠的漫步在五莊觀蔭涼的小道上，一邊思考如何答謝鎮元子。

　　走著，走著。

　　不禁走到了後院，看見了那棵茂盛粗大的人參果樹。

　　無天繞著人參果樹轉著三圈，伸手在人參果的身上摸了摸。

　　神樹有靈，好似被無天撓的有點癢。

　　樹乾輕輕搖擺，樹葉發出沙沙聲，好似稚子歡樂的輕笑聲。

　　無天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人參果樹也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

　　叮咚！

　　一顆人參果好似太重了，神樹好似載不動了，從樹上跳了下來。

　　正好是在無天的眼前劃過。

　　無天伸手接過，看著手中人參果那抹仿佛幼兒開心的笑臉，心中微微一動。

　　輕聲說道:“你還能在掉下一顆嗎?”

　　叮咚！

　　無天話音剛落，神樹上又有一顆調皮的人參果，不安分的在樹枝上蹦Q，然後再次的從無天的眼前劃過。

　　無天看著手中的兩顆人參果，手中代表“生”的濃鬱綠色靈力湧動，口中念道:“造化衍陰*陽，陰*陽生萬物。”

　　兩顆人參果放生命的光芒，從無天手中飛起，懸浮半空，漸漸的兩顆人參果緩緩變幻，變做了兩位男女稚童。

　　兩位稚童此時渾身光溜溜的，他們先是好奇的打量自身，一雙小手這裡摸摸，那裡摸摸。然後又彼此對視，發出嘻嘻開心的笑聲。

　　這是歡樂新的生命。

　　無天看著眼前的兩位稚童，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感觸，腦海之中一抹靈光似流星一樣閃過，待無天回過神來，再想捕捉時，心中的那抹感觸卻已經消失不見。

　　無天眉頭微蹙，又隨即舒展開。

　　神樹發出了嗖嗖聲，卻是樹枝飄動，從上面飄下了兩枚綠葉。

　　綠葉緩緩飄浮，最終落在了兩位稚童身上，化作一件綠裳，一件紅裳。

　　兩位稚童回過神來，先是對神樹恭敬跪拜，喊了聲，“母親。”

　　然後，站起身，轉身，面向無天恭敬的跪下拜倒。

　　無天瞬間心中有了一股不詳的預感，還沒得及出聲阻止。

　　那兩聲“父親”卻已經響起。

　　稚童聲音悅耳，脆脆的，落在無天的耳中卻不亞於魔音，“父親”二字不斷的盤旋在無天的耳邊。

　　無天滿腦子的黑線，滿臉的糾結，看著跪拜在身前的兩位稚童，想出聲責怪，又有些不忍，最終化作了一聲無奈的疑問，“你們怎麽可以喊我父親呢?”

　　縱是如此。

　　兩位稚童聞言，抬起了頭，小臉布滿了委屈，淚水浮現在了眼眸，即將決堤。

　　“父親是不要我們了嗎?”

　　“父親我們很乖的。”

　　那聲音充滿了委屈、傷心，還帶有哽咽。

　　“道友賜予了他們新的生命，這聲父親叫的很正當。”

　　刷！

　　鎮元子手拿浮沉出現了，與之一起的還有蘭和青鸞。

　　蘭和青鸞一現身，便向著兩位跪著的稚童跑去。

　　在經過無天的時候，還齊齊的狠狠的瞪了一眼無天，然後一人抱住一個。

　　“不哭不哭。”

　　蘭和青鸞先是溫柔的撫慰兩個稚童。

　　隨即轉向了無天。對無天她們瞬間化作了機關槍。

　　“師傅，”

　　“大人，”

　　“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鎮元子手拿浮沉一臉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也不阻止兩女對無天的批鬥，反而覺得很有趣。　　無天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啪的一聲，化作一抹黑煙消散開來。

　　無天出現在了屋內，坐在了茶幾前，扶額歎息。

　　這事情整的。

　　本來隻是為了還鎮元子人參果的人情，現在看來這人情變成了“生”之道了――生生不息，還不了。

　　為何說是還不了?

　　你見過誰把自家的孩子當作禮物，送給別人還人情的嗎?

　　什麽?沒有父子之實?

　　那是後世，需要(gou)。在洪荒這就是父子之實。

　　君不見，鳳祖染了先天陰*陽和先天五行，於是有了兩個孩子――孔雀大明王和金翅大鵬鳥。

　　現在不僅無天無法還清鎮元子的人情，還要反欠人家。

　　為何還要反欠?

　　無天肯定是無法帶著兩個稚童遊歷洪荒的，已經有了蘭和青鸞，如果再增加兩個拖油瓶。

　　即危險，也是不負責任。

　　既然帶不走，那就要留在五莊觀。

　　人家總不能白白的幫你帶孩子吧，這人情不就出來了?

　　這事整的。無天心中哀歎一聲，本來隻是幾顆人參果的人情，現在整成了養育之恩，越搞越大。

　　無天一揮手，從玄元控水旗中弄出了一口“八二年”的弱水，喝下壓壓驚。

　　咦。

　　無天眼睛一亮，瞬間想到了怎麽報恩，額，不對，還人情。

　　伸出手，手中出現了春秋毛筆。

　　握住，在虛空之中畫符。

　　“生死”

　　虛空造物。

　　一道符就這樣出現了。

　　無天看著生死符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滿眼悔色。

　　早這樣弄不就行了?非得想著前世的洪荒劇情，非得想著清風明月，現在被代溝裡面去了吧?未婚有子，我的一世英名呀。無天在心底做出了深刻的反省，再也不能信劇情了。

　　大廳。

　　鎮元子坐在主坐，無天和紅雲坐在兩側。

　　蘭和青鸞這次沒有挨著無天，而是一人抱著一個稚童坐在了鎮元子的身後，用憤怒鄙視的眼神直直的瞅著無天。

　　一男一女稚童倚在兩女的懷裡，隻是眼神時不時的飄向無天。

　　純真中夾雜著好奇，向往中夾雜著一點害怕。

　　紅雲則是一臉古怪的看著無天和兩個稚子，感受著奇怪的氛圍，心中樂開花，哈哈，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開心了吧。

　　“咳。”

　　鎮元子一聲輕咳，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無天道友，我欲收下兩位稚子為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無天本是低頭觀看茶幾上的紋路，猜測著這是否和大道有關?

　　此時，聞聽鎮元子之言，本七上八下的心反而鎮定了下來。

　　抬起頭，先是微笑的對鎮元子點了一下頭，算是謝了其好意。

　　然後，扭頭看向兩位稚子。

　　面對無天的眼神，兩位稚子低下了頭，小嘴抿起，一雙小手無處安放。

　　“過來。”

　　兩位稚子聞言，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顫抖的劇烈，蘭和青鸞都能夠感受到兩位稚子的不安。

　　“師傅，”

　　“大人，”

　　“你想幹嘛?”

　　蘭和青鸞的護犢之心泛濫，拽住了兩位稚子前傾的小小身影，對無天質問道。

　　“你們兩別動。”

　　無天掃了兩女一眼。

　　蘭和青鸞聞言，頓時不敢動了。

　　無天雖然平時很隨意，但兩女在面對嚴肅的無天時，還是很畏懼的。

　　“過來”。

　　無天又道了一聲。

　　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平淡，但充滿了讓人無法拒絕的霸道威嚴。

　　兩位稚子低頭忽視一眼，又快速的扭開，仿佛害怕被無天發現小動作。

　　他們緩緩的從兩女的懷裡走出，在無天的注視下，低著頭，一雙小小的手無意識雜亂的扭動著衣角，一小步一小步的緩慢前行。

　　他們如同待宰的羔羊，弱小;

　　他們如同等待命運審判的蠶蛹，無助。

　　蘭和青鸞揪心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觸動很大。

　　鎮元子的臉上沒了往日的隨和，一臉的嚴肅，不斷的撫摸著修長的白須，“無論如何，這兩個孩子我要保下。這是底線。”

　　即使無天拋棄兩個孩子。鎮元子都覺得正常，不奇怪。

　　畢竟，此時的洪荒還沒有人倫綱常。以後，也不會有。

　　但，有底線。

　　為什麽洪荒會沒有人倫綱常，暫且不表。

　　兩位稚子在眾人的注視下，終於走到了無天的身邊。

　　兩位稚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無天，兩張嘴蠕動了一下，有心想喊一聲“父親”，卻沒有說出口。

　　(ps，我本想寫到這斷章的=。=，但想想你們是親愛的，不是仇人，於是，我又下筆了。)

　　窗外，道觀後院。

　　風吹起，但人參果樹在這一刻卻停止了擺動，靜靜的佇立，無眼無聲注視著。

　　廳內。

　　一片緊張。

　　紅雲也收起了玩味，靜靜的看著。

　　“你們的出生是一場巧合，也許是命運的捉弄。”

　　終於，無天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讓眾人心緊了起來。

　　兩位稚子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隻是低著頭，小手轉動著衣角。

　　“但，我這人不信命。現在，我將抉擇權交給你們。”

　　眾人聞言，頓時送了一口氣。

　　“你們是願意隨我離開，還是留在這裡?”

　　在無天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所想的是:無論，我是人，是鬼，或者是一棵樹，都不是我拋棄他們的理由。

　　若我是人，那就更沒有理由拋棄他們。我，無天的人倫綱常，不會隨著時間，空間，身體的轉移而改變。

　　若我是鬼，那我更不應該拋棄他們。

　　為什麽?

　　因為我是無天。

　　若我是樹呢，那我更不會拋棄他們。

　　為什麽?

　　因為他們喊了我父親。

　　也許，帶上他們遊歷洪荒，會很危險。但，這不是我拋棄他們的理由， 而是我太弱小了。

　　他們，不會是我累贅，而是我的動力。

　　這一刻，無天念頭百轉。

　　最終轉化成了一顆心，一顆道心。

　　道心即是人心。

　　兩位稚子聞言，對視一眼，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嚴肅的無天后，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ps，o()o 唉，為啥我又想斷章了。但我想了想，又動筆了。親們，你們可以支持我了。)

　　時間在無聲的流逝。

　　兩位稚子思考了很長時間，最終齊齊抬起了頭。

　　他們的眼神，純真，期待，好奇，猶豫。

　　“父親，我們跟著你，會成為你的負擔嗎?”

　　他們齊齊的問道。

　　無天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思考良久，問出的竟是這樣的問題。

　　這一刻，無天的心被觸動了。雖然他的臉還是黑著的。

　　自穿越洪荒化為一縷遊魂，無天為了生存，為了強大，為了追求大道，經歷了兩千年的爾虞我詐和苦難，見了太多的殘忍――血肉相殘，易子而食。

　　無天的心早已經被麻木，被複雜，被黑化。

　　但在這一刻，無天的心融化了。

　　“不，不會。”無天答道。

　　兩位稚子再次對視了一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歪著頭答道“那我們選擇跟隨父親。”

　　“哈哈，好，好，好。”鎮元子撫須大笑。

　　蘭和青鸞也是送了一口氣，彼此對視了一眼，笑了。

　　紅雲眼露詫異，在心中不知不覺間收回了對無天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