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地球上殘留的時空信息，反推得到完整的世界坐標，現在距離舊世界就只差一個維度跨越。

　　但是九號不能自己去。

　　偷偷搞點小動作是一回事，整個人突然失蹤就是另一回事了。

　　前者不一定會被發現，後者簡直是把自己“別有二心”的想法親口告訴他人。

　　二號是沒工夫來處理他的，七號卻是閑得很。

　　身為全方位之眼的他，在正面交鋒的戰場上估計打不過任何一個同位體，卻沒人敢小覷——好吧，除了先天性克制他的四號。

　　有這麽一個時不時開一把全地圖模式的家夥在背後，九號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信息複刻、加密、傳輸一氣呵成。

　　所用時間越少，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少。

　　不過將坐標數據傳輸至宇宙之外時，沒有遇到預想中的抵抗，讓他有些奇怪。

　　一號沒發現?不可能！

　　那他為什麽沒有行動?

　　九號隱隱感覺事態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變化，卻無法對之進行干涉。

　　想了想，他鎖定地球上另外一個同位體的位置，一步踏出，空間轉換。

　　“直播都停了，這些國家之間的破事兒還沒完?需不需要我幫忙?”

　　完全忽視旁邊將驚駭目光投過來的人類，九號微笑著提議道——神情動作都無比自然，絲毫看不出他剛剛才背著自己臨時的“盟友”做了什麽。

　　七號斷然拒絕:“不需要。”

　　幫忙?只希望不要幫倒忙才好。

　　一統人類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讓人類自己來完成。

　　不是因為什麽不干涉原理，只是因為——這是“複盤”的先決條件。

　　用最接近“初生人類”的他們，複原曾經的歷史路程。

　　以此，探尋一切的開始。

　　——為什麽會存在名為“邢黎”的特殊個體?

　　——為什麽會有主神這樣的運行模式?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是這樣?

　　這絕不是只有三號想過的問題。

　　所有已知曉自身存在、知曉主體存在的同位體，都曾思考過。

　　有人放棄追尋，有人暫且壓下，也有人堅定地想要找到答案。

　　毫無疑問，三號是最後一類人，但他甚至不是最激進的一個——他只是最早將自己所想的付諸於行動而已。

　　七號在多種想法之間動搖，最終決定隨波逐流。

　　三號有自己的計劃，而且肯定已經開始了，他現在再參與進去也來不及了。

　　不如順從二號的想法——模擬主神運行環境，觀察該狀態下人類會發生的變化。

　　在那之前，先要徹底擊碎他們現有的落後社會形態。

　　雖然只有關於過去的片斷信息，但他們所知道的“初生人類”可與“次生人類”有極大的不同。

　　首當其衝的區別就是意識形態。

　　面對他的回答，九號早有預料，只是笑笑，也不接話。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他沒覺著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找個空位就坐下了，竟是準備留下來觀看。

　　房間內的人都梗了一口氣在心頭，卻說不出話來。

　　也是，在這些非人生命的眼裡，國家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經過這兩天——真的只有兩天！——的了解，他們總算是對邢黎的特殊有了一定認識。

　　現在只要看到這張臉，他們就能知道——不是邢黎本人就是他那些外宇宙來的同位體。

　　而且前者往往比後者更難搞。

　　該說幸好現在到來的這個不是邢黎主體嗎……畢竟氣質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過他是幾號?看剛才的話語和無視自己等人的態度，怕是根本沒把人類放在眼裡。

　　縱然知道這一點，又能怎麽樣呢?

　　實力就代表一切，他們有著足以摧毀人類文明的力量，自然不必對人類正眼相看。

　　“不用管他，繼續我們剛才說的，”七號的聲音拉回了一些人跑偏的思緒，“我的耐心不多，如果你們依然沒有實際行動，我不介意另外找執行對象，或者自己動手。”

　　“雖然我自己上手會導致變量出現一些偏差，但那都還在接受范圍內。”七號語氣平淡地剖析著人類的未來，“就算出現意外……也不過重來一次。”

　　認知篡改不只是四號的專利。

　　時間逆轉也不是沒辦法做到。

　　所有人一時靜默。

　　在這裡的人都是這個國家的上層，毫不客氣地說，他們加起來可以影響人類的未來走向。

　　但現在，那些權力不能帶給他們任何幫助，壓下來的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拚死抵抗?

　　先不說會帶來多少損失，有一絲一毫成功的可能性嗎?

　　人們互相看了看，發現每個人的想法都差不多。

　　是的，完全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總要給我們一點時間吧……你們應該也不想看到社會動亂。”

　　“可以。”七號沒有過於為難， “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要看到‘國家’這個名詞徹底成為歷史。”

　　如若不能，他大概會采取強製手段，將這個名詞直接從人類的認知中抹去。

　　“感謝您的諒解。”即使心裡再怎麽無法接受，他們能說的話也只有這一句。

　　坐在這裡的，沒有誰有那種“不自由，毋寧死”的思想。

　　生存不再，談何自由?

　　“三天后我會再來。”七號不在意他們的真實想法，反正還是會按照自己所預想的做，不是嗎?

　　九號看他們說了這幾句，會議貌似就要結束了，自己屁股都沒坐熱。他嚴重懷疑是自己的到來讓七號決定速戰速決。

　　之前拖那麽久是在幹嘛?

　　這家夥不會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搞了半天，大家都是半斤八兩。

　　一個人頂在前線的二號真可憐。

　　沒可看的了，那就走吧。

　　他站起來，也不管還有其他人在場，“七號，你還真給他們三天自由時間?那這三天我們做什麽?”

　　“你剛剛說——直播停了?”

　　“零號主動關閉了。”

　　“先回去再說。”

　　“行吧。”

　　看著兩尊大神從房間裡消失，留下的人面面相覷。

　　比起發生在眼前的瞬移，剛剛他們的對話更加引人注意。

　　“七號?”他不是二號！

　　這些人從頭到尾都沒分辨出來——後面與他們接觸的是“全方位之眼”七號，而不是“演化機械師”二號。

　　真悲劇，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