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阿爾塔瑟斯突然將目光朝巴萊德之外的另一個方向投去。

　　墨維空:“什麽?”

　　“是米奈希爾老師。”確認對方身份之後，他就不再關注，重新看向眼前光輝流轉的世界，“宇宙結構模板變了。”

　　“是世界自己改變的，”墨維空一眼看透事實，順帶揭露出更深一層的真相，“命運主機莫伊拉已經代入其中。”

　　“她啟動了?現在是哪個?”

　　“符合代入條件的……還能是哪個?”

　　三柱樂神——“惡性”紅禰命、“善性”零獅姬、“常性”莫伊拉。

　　連名字都一樣，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我們繼續等?”阿爾塔瑟斯可以比四號更快無數倍地發現那兩個主神，也瞬間明晰了他做出如此行為的原因。

　　竟然使用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方式，看來邢黎家這隻主神的水平也不怎麽高。

　　“不想等，你可以去把玄兆逮出來。”墨維空在那一刻同時定位到三個主神的位置，只有孜孜不倦裝死不起的玄兆逃過一劫。

　　“太麻煩，沒必要。”

　　玄兆和他們並沒有直接衝突，如果只是因為想要知曉那些頂層主神的動向，就去把他挖出來……感覺這人挺無辜的。

　　他們重新回歸沉默。

　　……

　　邢黎突然“睜開”了雙眼，所見的唯有流淌的光之河。

　　但他知道那光本不存在，只是靈魂帶給他的幻象。

　　或許人都是喜光的，因為那會給他們可以看清整個世界的錯覺。

　　但——白晝的光，如何能夠了解黑暗的深度呢?

　　所以他熄滅了一切的光，終於看到時間的源頭。

　　那裡是最後一個光點，再過去就是深淵。

　　它就像一面鏡子，映出後世的所有。

　　誰也無法看到最初的世界，但在深淵的對岸，或許有人已經搭起了通過的橋梁。

　　——要走上去嗎?

　　——都到這裡了，不試試怎麽行?

　　他站在世界的邊緣，向前踏出一步。

　　帶著這僅存的人形之軀，消失在最後的光點之中。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

　　真正的我，不存在於過去，現在，亦或是未來。

　　那麽……存在於何處?

　　“就在這裡。”

　　……

　　“十號，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十三號把握住了刹那間的靈感，卻不明其中含義。

　　暴躁於實驗數次失敗，正準備再度重啟文明演化的十號扭頭，“怎麽了?”

　　“不，沒怎麽。”

　　十號狐疑地看了他幾眼，實在看不出什麽，便也不再多想，抬手就將太陽系的時間往回拉了四億年。

　　一次不行沒關系，兩次三次失敗也無所謂。

　　在無限的時間中，他們總能試出唯一正確的答案。

　　十三號除了提供支撐空間結構的力量，沒有過多地插手。

　　雖然沒有說出來，他確實是發現了那一瞬間所有世界的變化。

　　就像是某種一直存在著，但被他們忽略的事物突然蘇醒，用初次睜開的眼瞳凝視著一切宇宙。

　　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單純地“看”著。

　　那“視線”的存在感太過強烈，強烈到被注視者忍不住顫抖。

　　十三號繃緊了深入宇宙規則的靈性約束線，勉力維持著自身的常規結構。

　　但他又隱隱地感知到——“卡薩拉”被重新定義了。

　　在這個質能與靈性的二元世界，物質與靈魂對立而又共生。

　　卡薩拉本代表著意志與感情的終極體現，宇宙神性的分化與合一。

　　可現在它被賦予了新的屬性——物質干涉性。

　　當意識的力量可以影響現實，會發生什麽?

　　現實扭曲。

　　因果重構。

　　那樣的世界……

　　等等！

　　一道光驀然閃過他的腦海。

　　現今的人類是具有質能與靈性雙重特性的生物，但他們卻奇異地只能使用其中一個方面的能力。

　　選擇了質能的，在所謂“科技側”道路上一去不回;選擇了靈性的，投身進入“神秘側”的領域。

　　這兩個方向真的是不兼容的嗎?

　　不，只是這個時代的人類無法讓它們兼容而已。

　　或許對於初生人類來說，根本沒有質能與靈性的劃分……

　　“……”十號聽了他的猜測，思忖道，“你很有想法啊，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那種宇宙模型，我們都沒有見過，怎麽構造?”

　　十三號:“只能算了。”

　　不是“算了”，而是“算”了。面對未知的無法具體接觸的世界時，數學運算是最好的工具。

　　“史前宇宙模型可以通過運算得到，但質能和靈性本質的對立怎麽辦?”

　　“現在沒有對立了。”

　　十號愣了一下，，立刻想起他剛才的行為，“那你還說沒怎麽，沒怎麽個屁啊！”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所有世界頂層概念的變更！

　　“別廢話了，重置世界吧。”十三號乾脆避過這個話題，強行轉折。

　　十號盯了他幾秒，嘖了一聲，沒有再過計較。

　　宇宙中的時間流速被一步步加快，短短幾秒內走向注定的終末。

　　那些曾在這裡閃耀過的生命，連他們的一絲目光都無法使之駐足。

　　沒有超脫宇宙的力量，就只能隨萬千星辰一起， 皆化為塵。

　　十號托著再一次坍縮而成的點，“開始嗎?”

　　“開始吧。”

　　在他的凝視下，這一次不會再失敗了。

　　……

　　【發現未知信息載入——恢復速度提升——警告！頂層概念扭曲！回溯過程受到無可預測的影響！】

　　警告聲伴隨著整個世界的紅光閃爍，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

　　“這……這什麽情況?”好不容易接受了現實的無辜被卷入者差點跳起來。

　　袁靖眼疾手快把他摁了回去，“淡定點兒，不會有事的。”

　　“真的沒事?”這看著不像啊……

　　周暮雨點點頭，“嗯，有事你也跑不出去，所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就好了。”她還拍了拍自己這個同事的肩膀，狀似安慰，“活得開心點。”

　　“……”臥槽你們說得我更方了！

　　沈淇奧走入塔內，找到正在調試數據的九十九號，“情況如何?”

　　“質能與靈性的概念性轉化通道重新建立，帶來的信息變量多了無數倍，時間可能會加長。”九十九隻改變了幾個參數，並未對整個程式進行多少操作。

　　他們從控制區走出來，四號以非物質形式遊離在周圍。

　　“現在的問題是，這種改變會給人類帶來影響。”九十九號所了解的信息，似乎比大多數同位體都要多，“作為最接近初生人類的次生人類，他們會更加靠攏最初的‘人’。”

　　沈淇奧:“導致的結果?”

　　“當前人類中會出現異常者，或者說——‘現實扭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