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看見彈幕才意識到觀眾們是看不到那道龍形身影的，它無法被任何電子顯像裝置所捕捉到身形。

　　正好，也避免了要向觀眾解釋更多。

　　“終於可以玩遊戲了?我看個遊戲直播容易嗎我！”

　　“遊戲直播隔壁一堆一堆的，隨便看，想換哪個換哪個。”

　　“那些遊戲太正常了，不過癮。”

　　“……那你還是接著看主播的傳奇人生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我打賭星落今天是擺脫不了主神的糾纏了！”

　　如眾多吃瓜群眾所料，當邢黎今天第四次遇到意外情況導致電腦死機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

　　“有完沒完啊！當我沒脾氣的是吧?！”

　　唐哲縮了縮腦袋，心說你的確沒表現出有脾氣的樣子。

　　“星落要暴走了的樣子，趕緊截個圖！”

　　“第一次這麽激動……看來是真的把星落逼急了。”

　　“嘿嘿，我有些期待接下來的劇情了。”

　　邢黎現在連再換台電腦的想法都沒有了。根本不用想，在解決了一直強烈刷著存在感的主神之前，他是別想安生打遊戲了。

　　“唐哲，你們的人呢?讓他們過來一趟。”

　　“誒?”幹什麽?

　　“這台電腦歸你們了，隨便拆隨便研究。”他拍了拍那塊顯示屏，上面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畫面——無限流最經典的、歷經數載而不衰的、新流派都時常向其致敬的“YES”和“NO”。

　　“看著這眼熟的一幕，我仿佛回到了最開始踏進這個未知世界的那一個下午。”

　　“才三天前而已，要不要這麽多感慨?！”

　　“你不懂，對於你們來說只是現實世界的三天，對於我等輪回者來說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數百年什麽鬼?我穿了還是你穿了?”

　　“為什麽主神降臨後世界上依然能夠維持著這樣和平安樂的景象?有人想過嗎?是因為我們啊！在偉大共……反抗領袖星落黎明的帶領下，我們和主神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戰爭，最後取得了慘烈的勝利。”

　　“誰家領袖還用網名上場的啊！能不能編得靠譜點！”

　　“咳……沒辦法，主播叫啥來著?”

　　“邢黎。”

　　“好的，偉大的共產主義先鋒邢黎，他……”

　　“他個蛋蛋，老老實實看直播，不要整天想著給自己加戲。”

　　沒顧得上看風向貌似有些不對的彈幕，唐哲已經接到了來自上級的指示——看起來他的作用也就剩下這點了。

　　“派的人十分鍾內就會到這。”掛斷電話，手機屏幕自動跳回直播頁面，看著那些明顯扯淡還扯地相當有組織有紀律的彈幕，他也是覺得搞笑得很。

　　重新看向在電腦前坐著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住電腦屏幕，神情頗為沉重的邢黎，他都擔心這人會不會一個激動就點了上去。

　　按照以往經驗，邢黎不會有事，這個屏幕又要被毀了。

　　那還研究什麽?

　　但是——“你昨天不是態度非常強硬地，要阻止我們做出任何可能進入主神空間的行為嗎?現在就這麽放手?不擔心了?”

　　“隨便”兩個字可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說出口的，而且這一次邢黎顯然沒有跟著看完實驗全程的想法。

　　“想作隨便你們作，反正不是我死。”邢黎一隻手撐在電腦桌上，將半邊臉放上去，“不想管了。”

　　阻止的行為……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原因。

只是因為他的直覺，所以去那麽做而已，然而現在什麽都不想做……　　沒法打遊戲，直播躺屍好了。

　　“突然鹹魚，這不是我認識的星落！”

　　“當然不是，主播在和我們一起進入主神空間的數百年中已經改變了很多，對於現世的很多事物早已失去了常人應有的興趣。”

　　“比如說啪啪啪?”

　　“這車太快，我被甩下來了。”

　　“我懷疑現在的彈幕中混進來了很多黑粉，看看，這都是粉絲能乾的事兒嗎?”

　　“這是一輛黑車，趕緊跑，小心被抓回去拉走賣了！”

　　“話說，主播已經躺屍了，你們為什麽還這麽興高采烈啊?”

　　“……”一時間，彈幕出現了一個顯眼的空檔，不管是編設定加戲的，吹牛皮灌水的，還是潛到底圍觀的，都愣了一下。

　　對哦，直播到現在都沒有什麽進展，他們還在這裡聊得熱火朝天幹嘛?

　　“星落你死了嗎?沒死繼續直播！”

　　“看樣子是死了，訂棺材吧。”

　　“主播不能這樣劃水啊，搞快起來搞點事情。不能打遊戲就不打唄，其他什麽直播也可以的。”

　　“然而以主播今天的運勢，走哪哪出事的節奏。”

　　“那還不如就待在這裡。放過哥哥的公司吧。”

　　“可是好無聊啊……”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主神的陰謀！以星落的性格可以在沒有遊戲的世界中堅持多久?沒有遊戲還可以正常生活，如果連生活都被時時影響了呢?他遲早要主動向主神屈服！”

　　“緊接著主神就被掛掉了，自己找死，很好。”

　　邢黎看著彈幕皺了下眉，突然站起來，把拿著攝像機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的唐哲嚇了一跳:“怎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啊?”怎麽這就有精神了?

　　邢黎沒有說話，直接回去找沈淇奧。

　　彈幕上所說的情況，是很可能發生的。用無時無刻的意外來打斷他的正常生活，一直這樣下去的話，邢黎是真的會忍不住試圖主動進入某個主神的領域——這不是不好奇不作死就能夠避免的。

　　“情況已經這麽嚴重了?”沈淇奧親眼看著自己的電腦在他接近時瞬間變成無限流畫風，稍稍慶幸了下文件都有備份沒多大損失，就不得不開始為邢黎的問題傷腦筋，“要不你去警告一下得了。”

　　“什麽警告?警告主神?主播有那麽大能耐?”

　　“現在連根主神的毛都看不到，警告啥?”

　　“要看到還不簡單?出門左轉電梯，那個主神肯定自己就冒出來了。”

　　“首先要出得了門……”

　　是的，和之前所發生的一樣，門又出問題了，這次好歹換了個場景——是一片鏽蝕機械叢生的荒原。

　　邢黎站在門前有些猶豫。

　　沈淇奧所說的警告很簡單，殺死這個主神，便是對周圍所有覬覦者最好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