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的……很呢!”
文森特狠狠地咬合著牙齒,面部的紫色豎紋中泛出流光來。那流光從紫紋中傳出,而後傳導進少年郎的左眼,竹竿無神的雙眼中看見少年郎的左眼泛出紫光,那紫光深邃並且有種看破一切的力量,
“鬼眼,洞察!”
一聲呼和,眼中瞬間發散出耀眼的紫色,該怎麽描述這種感覺?與其說是紫色的光,不如說是紫色的火焰,就好像往燃燒中的火爐裡灑了一點水,整個爐子裡的火焰瞬間蒸騰起來。
“看見了。”雖然沒有掙脫束縛,但是文森特卻笑了起來,而後把眼睛掙得渾圓,“看到你的弱點了!”
少年的眼中,那抓著自己的凶暴魔不再是凶暴魔,而是變成了一個灰色的殼兒,這灰色的殼中的每處關節點和特殊位置深淺不一地塗著紅色,而其中更是有四處紅色映得深紅,紅得發黑。
“就是這裡!”
文森特突然暴起,身子反向扭曲,握著匕首的右手從禁錮中抽出來,朝著那生著橫紋的男人左手手腕揮了過去。匕首直直的插進了男人的左腕,那之後更是被文森特握著在男人的手腕裡轉了兩個圈。
很明顯地聽見有筋脈斷掉的聲音,再一看,那凶暴魔的整個手腕都噴出血來,斷裂的筋腱從傷口顯現出來,白的紅的融在一片。
“這手怕是廢了。”一旁的王二暗自歎了口氣,想開口讓文森特留點手,然而腦子轉了幾轉,想想還是沒有開口。
凶暴魔顯然吃痛,放開抓住文森特腳踝的右臂,試圖反擊。
“手腕,肩胛,右肩!”然而文森特也沒有停止自己的攻擊意圖,在把匕首插進手腕後的兩秒內,他又先後在凶暴魔的左右肩胛各插了一刀。
這下凶暴魔的兩條手臂就都被廢掉了,隻能通過低吼和撕咬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凶暴魔一邊低吼著,一邊警惕地看著文森特,他不知道這個他眼前的少年實力究竟如何,但是雖說不是人,野獸的直覺也讓這隻惡性魔趨利避害――他明顯感覺到了這個少年在前後一分鍾內的氣勢變化,如果之前是與自己旗鼓相當的野狗,那麽現在就變成了擇人而噬的猛獸――竹竿下意識地往後面推了一步,又退兩部,抵到牆。
“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文森特面若寒霜,連左眼附近的紫紋都變得寒冷。他朝著那驚懼的凶暴魔一步一步地往前逼,匕首瞄著凶暴魔的胸膛送過去。
“鐺!”一聲脆響。文森特驚疑地朝著匕首看去,才發現匕首前不知何時出現另外一柄匕首,當然了,還有握著這柄匕首的手臂。順著手臂往上看去,赫然是帶著兜帽的王二!
王二帶著兜帽無法看見神情,然而鼻梁往左的部分卻是浮現出了同樣性質的薪紋,金色的薪紋纏繞在嘴角,纏繞出小醜的妝容,而當文森特看向王二的時候,老王也正如馬戲團小醜一般對著文森特笑著。
“為什麽擋著我處理掉他?”文森特質問王二,薪紋狀態下的小鬼並不如平日裡一樣好說話,他寒著臉,仿佛下一秒手中的尖刀就要調轉方向直接揮向老王。
“你累了,文森特。你應該去休息了。”王二面帶微笑,嘴角的薪紋畫出比平日裡一個更大的弧度,一隻手握著手臂繼續與文森特的匕首對峙。
“不,我要處理掉這個殘破品,殘破品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文森特依舊一臉寒霜,並且情緒漸漸激動。“你若是阻攔我,那我連你一起殺!”
“你累了,
文森特,你該去休息了。”王二也是依舊面帶微笑,繼續慢條斯理的和王二對對著話。 “王二,你這是在玩我!”那一邊文森特的情緒似乎是被徹底調起來了,匕首方向一轉就往王二脖子衝過來。
老王也不慌張,面帶微笑後退一步,完美避過文森特的攻擊。那之後王二伸出手去,觸碰並抵住了文森特的額頭。
“你累了,文森特,該去休息了。”老王第三次說出了這句話,那之後他伸出手去,隔空對著文森特的額頭張開五指。
“震懾。”
文森特應聲愣在了當場,而後臉上的豎紋逐漸消失。當所有的豎紋全部消失不見時,少年郎又重新回過了神來。
“感覺怎麽樣?”
老王笑著問道。
“我剛剛好像接觸到了二次覺醒的臨界點。”文森特顯得有些迷茫,
“不只是臨界點,可能因為對手也是二次覺醒的凶魔,你提前接觸到了二次覺醒。”
少年郎突然醒悟回來,“我沒做什麽傻事吧。”
“倒是有,你差點揮刀把我打出傷來。”王二聳聳肩,“不過總算是有所價值。剛剛的忘我狀態可不是平日裡能接觸到的。”
“是啊,突然就感覺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文森特點頭。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做過傻事那就假裝沒有做過吧,“忘我狀態啊……”
忘我,不只是一種武俠境界,也是一種針對萬事萬物的研究狀態。什麽是忘我?顧名思義,是“忘卻自己”的意思,引申開來也可以作為“專注”或者“敬業”的意思使用。然而這都是俗世的解釋。在別西卜大陸的各種體系中, 忘我更多指丟掉自己一個操刀者的身份,以另外一個身份經歷故事。這個身份又包含了多種意思,首先一個便是個人性格。比方說文森特在先前忘卻了自己之前的性格,變成了一個冷血而殘暴的存在。這就是一種忘我。
有科學家認為,忘我後的個人行為是一種無意識行為,人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同時也沒有一個類似“精神核心”的東西在操控著忘我狀態下的自己。但同時也有另一波科學家認為,忘我是自我對本我的釋放。日常生活中作為表象存在的自我在忘我狀態下暫時隱退二線休息,而平日裡深藏的本我部分則得到了最為淋漓盡致的釋放。
“你們科學家的事情我不懂。”文森特打了個哈欠,然後揉揉眼睛跟在王二後頭,“我就知道我現在精神又累,眼睛還酸。”
“那是肯定的,畢竟你今天用鬼眼超標了。”老王笑起來。
“說起來,你就那麽把那個昏迷的男人放在那兒沒事?”文森特瞥了一眼背後,一個男人睡在半截屍體上,看起來睡得還挺是香甜。
“沒事,給他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並且把魔性覺醒稍微壓下去了。”王二一臉輕松。
希望他醒來看到自己睡在自己親手殺死的屍體上還能保持這種笑容。少年郎不無惡意地暗想。而後少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你剛剛用震懾把他的魔性覺醒壓後了?”
“是啊。”
“那剛開始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這麽做??!”
“因為他打的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