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周了,碧洛琳麗似乎已經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奧術研究之中,整天除了必要吃飯和睡覺之外,就是一直待在實驗室裡。
看上去似乎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是,左德知道這僅僅不過是假象而已。奧術學院裡,常常有精靈們拿古怪的眼神注視著碧洛琳麗,並且總是伴隨著竊竊私語。同樣,實驗室中一些屬於學院的大型設備,也以各種理由被收了回去。甚至實驗材料的無限供給也消失不見了,這讓碧洛琳麗不得不打發左德去購買那些必要魔法材料。
不過,對於這一切,碧洛琳麗卻什麽都不說,她依然是那麽沉默,似乎奧術已經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這一天,左德正在輔助碧洛琳麗進行一個大型奧術實驗。突然,實驗室中的警報裝置響了起來,這是奧術塔外來了不明身份的拜訪者。
很快,左德就帶著幾個精靈奧術師走進了實驗室,他們都是奧術學院的導師。
“碧洛琳麗,院長希望你過去一下。”為首的精靈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意。他是聲音傲慢,甚至還帶著一絲憤怒的情緒,態度非常不友好。
碧洛琳麗沉默了一下,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開始關閉實驗儀器,隨後便跟著這些精靈離開了奧術塔。
這些精靈似乎並不打算帶著左德一起過去,甚至他們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個人類。左德隻好一個人留在奧術塔,收拾殘局。
等到很晚的時候,碧洛琳麗這才低著頭返回了奧術塔。
“導師,發生什麽事情了,您還好吧?”做個對方的學徒,左德決定還是表現得更加關切一點的好。
“拉姆,外公他,外公他也去世了……”碧洛琳麗突然一把抱住了拉姆,大聲哭泣起來,仿佛要將這麽長時間的委屈一起發泄出來一般。
“哭吧,哭吧,哭出來你至少會好過一點。”如果按照人類的年紀來計算的話,碧洛琳麗實際上甚至比拉姆還要幼小一點。家庭發生了這麽慘烈的變故,也實在是委屈了這個孩子了。左德輕輕擁著碧洛琳麗,安慰她道。
“怎麽回事?你的外公,怎麽突然去世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好半天,等半精靈少女的情緒慢慢平息了一點之後,左德這才問道。他似乎嗅到了一種特別的味道。
“他們說是意外……”碧洛琳麗其實也知道得不多,她斷斷續續說明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是昨天早上突然發生的意外,散步的時候,馬匹受驚了,所以……,女王殿下希望我立即去繼承他的領地,……”
原來如此,左德煥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精靈處理這件事情的後手啊。
作為北地精靈王國的戰神和最強者,“晨曦之劍”尼古拉斯公爵,因為一個人類情人,而自願墮落深淵。這無疑是抽了所有精靈一記狠狠地耳光。精靈高層的感覺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但是,作為公爵之女,半精靈碧洛琳麗並沒有什麽過錯。而且按照精靈的慣例,甚至都不能苛責她,畢竟她也是受害者。
但是,對於北地王國的最強者,卻因為一個人類,而永遠失去了。這對於王國的打擊是巨大的,遷怒碧洛琳麗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這就是相當於流放了,將碧洛琳麗永遠地趕出北地。至少精靈高層們也不會時常看到碧洛琳麗,而想起蒙受的巨大損失了。
恐怕半精靈少女的外公的意外,也很可能是精靈們蓄意安排的。
這裡面的道道,左德估計猜得八九不離十。 “拉姆,謝謝你,幸虧我還有你!”吃著左德為自己準備的食物,心情終於恢復了一點的碧洛琳麗說道,
“雖然你看起來不大,可是我總是感到你似乎比我要成熟得多。和你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安心。”
“當然,導師。我和我的姐姐一直蒙受您的關照。對您好,也是我們應該做的。”左德回答道。
“可是,拉姆。我到底應該怎麽辦啊?”碧洛琳麗皺著眉頭,牙齒緊緊咬著刀叉,說道,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不見了。現在,連唯一的親人也去世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你不是還有女王陛下嗎?再怎麽說,她也是您的奶奶啊。”左德問道。
“不,她討厭我!我能看得出來。她甚至連見都不願意來見我。這樣重要的通知,都是委托給學院來處理的。”
“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皇室有要求你怎麽去繼承那片位於自由城邦聯盟的領地嗎?”左德問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除了奧術,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皇室的命令是所有的翡翠莊園居民都必須隨我一起離開,至於其他的魯爾人,我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碧洛琳麗說道。
“那麽,帶走這麽多人。精靈們會派軍隊護送你們嗎?”左德繼續問道。
“他們沒說,我估計不太可能……”碧洛琳麗低聲說道。
“這樣啊,這可就有些難辦了。”在這個世界上,旅行還是非常冒險的事情。萬裡迢迢,帶著這麽多普通人遷徙, 無疑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皇室那邊,做得也太明顯了吧!”
“咦?怎麽了?”碧洛琳麗似乎還不太明白。
“從瑟恩特到南方自由城邦聯盟,足有上萬裡的距離。如果沒有精靈軍隊護送的話,你們這些人,能夠活著到達那裡的,大概不足百一。而且,恕我直言,您的外公在這個節骨眼上去世,恐怕也少不了他們的授意。”左德仔細分析道。
“怎麽會?你的意思是說,外公他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碧洛琳麗吃驚地張開嘴巴。突然聽到這樣的猜測,她的內心產生了巨大的波動。這個世界向她展開了黑暗而真實的殘酷一幕,對於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的少女來說,衝擊實在太大了。
“那麽,我該怎麽辦呢?”六神無主的碧洛琳麗,不由拉著左德詢問道。
“對於您來說,這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也說不定呢。”左德突然覺得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他對半精靈少女說道,
“由於發生了之前那樣的事情,精靈們對於您,估計充滿了敵視。即便皇室不將您流放出去,您在瑟恩特的日子估計也好過。”
“而現在,您有一個離開這裡,並且繼承一個領地的機會。您能夠在那裡繼續進行魔法研究,而不用擔心精靈們的桎梏。而且,帶著您的族人離開,至少不用擔心那些精靈們的報復不是嗎?”
“你是讚同我離開這裡的嗎?離開這片生我養我的故鄉?”碧洛琳麗有些猶豫地問道。
“至少比留在這裡要好得多。”左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