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殺意’已決的柯秋用腳輕輕將門扣上,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他不希望自己收拾沈謀仁等人的時候,血濺到對門寢室。
可出乎柯秋意料的是,自己都還沒有動手,對面那個看似團結至極,牢不可破的小集體自己從內部開始瓦解,先是帳房先生田島畏罪潛逃,一個快步扎進廁所,並成功鎖門,斷了其他兩人的生路,緊接著,苦力兼跑腿擔當見逃生無望,急中生智一把將說書人沈謀仁按倒在地,用的還是最標準的那種格鬥擒拿,鎖的後者一點動彈的機會都沒有。
一切解釋都在現實面前變得蒼白無力,好好的一個具有宏圖大志的組織因為柯秋的突然回歸土崩瓦解,前一秒還是組織領導人模樣的沈謀仁被手下壓製在地,三寸不爛之舌也因為生理上的疼痛而發揮不出任何功效,所以在胸腔中醞釀好的詞匯一經過嗓子眼,就變成了以下這類的求饒聲。
“啊,柯秋我知道錯了……啊!輕點輕點,胳膊要要斷了,啊……要死了要死了……”
沈謀仁怎麽也想不通,明明自己是和王大道、田島三個人一起鬧的革命,剛剛才將組織下一步的發展計劃制定完畢,怎麽好死不死就碰上了柯秋,不僅如此最後革命失敗了,受懲罰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田島這小子眼疾手快一把鑽進廁所,這一點他沈謀仁無話可說,可王大道反手一擊,臨陣倒戈確實出乎了自他的意料,平日裡鞍前馬後,為了校園風雲故事匯風裡來雨裡去人居然能夠無恥到這一步。
突然之間,沈謀仁那雙正常情況下都睜不開的眼睛看清了一切,這些人,都靠不住!
“謀仁,不是做哥哥的沒給你機會,不過既然一切都被柯秋聽見了,我勸你就把你是如何蠱惑我和田島加入你那個類似傳銷組織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吧,平時柯秋不在,我和小島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現如今人證物證具在,你狡辯也沒有多大意義!
如果你決意要負隅頑抗,扛著不說的話,休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不念往日兄弟情義!哎嘿!”
哢擦——
骨頭與骨頭碰撞摩擦的聲音清晰的回蕩在整個臥室之內,剛剛還有掙扎的沈謀仁被王大道突如其來的一下直接整安靜了,不過這樣的安靜僅僅持續了一秒,隨後便是響徹樓道的叫喊聲。
“啊啊啊!王大道你個畜生!我的手啊!斷了啊斷了!我……我要殺了你!”
強烈的痛感讓沈謀仁的掙扎變得更加難以壓製,饒是無論體型還是力量都足以碾壓他的王大道一時之間都有些吃不住,仿佛只要他的手稍稍收一點力,身下的沈謀仁就會掙脫束縛,完成反壓製。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我現在也沒有力氣懲罰你們,只要你們能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清楚,讓我明天去班級接到同學們異樣眼光時能不莫名其妙就行,其他的我也不多做要求。”
現在距離柯秋從籃球館出來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小時,他一身汗臭還沒有洗澡,明天第一節還有陳莉的課,本身就已經精疲力盡的柯秋實在沒有力氣去觀賞這兩個活寶繼續纏鬥下去,他只要一個簡單明了的過程就行。
“是這樣啊,那柯秋你早說啊,省的我這麽一驚一乍的不是?其實事情的經過很簡單,就是沈謀仁不是一直有一個想要做商人的夢想麽?然後他……”
“起開!既然你們都把這件事歸到本大爺頭上,那事情的經過自然要由本大爺來陳述,
你這種一有風吹,就動的草沒有資格敘述這段輝煌,去!給本大爺倒一輩上好的涼白開,是功是過也好,是對是錯也罷,這一切由我開始,那自然也由我來劃上句號!” 王大道稍微被柯秋的話分神,手底下壓製的沈謀仁邊一把將他推開,並用自己前二十年所有的男子氣概作為代價,喝退了剛要起身對他進行二次傷害的王大道,反手就是一勾拉來一張板凳,一屁股坐下,擺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
“謀仁,其實這個過程也不用太詳細,我只是……”
“柯秋,你知道人的野望麽?”
“什……什麽?其實我要的只是一個簡單的過程而已,並沒有涉及到夢想和野望這種層面的話題啊,謀仁你……”
“野望,在天朝的漢語詞典以及度娘解釋之中,大抵意思為難以實現,不符合身份和現實的夢想, 而對於我沈謀仁而言,成為一名成功的商人,那就是野望,可即便如此又怎麽樣,我自己不放棄就好了,才不管別人怎麽看我!”
兩度打斷卻依舊無法阻止沈謀仁說話節奏的柯秋只能認命,前者一搬出這種架勢,基本就意味著沒有半個小時是不可能結束了。
“我,沈謀仁從小一直生活在一個否定我的家庭了,無論是我的父親,還是我的母親都不肯相信,他們有且僅有的一個兒子,會是一塊做生意的料,並不斷對我的商人夢想報以毀滅性的打擊,從不給食物上升到切斷經濟來源,從退學威脅到斷絕關系,我都沒有放棄過!
柯秋你知道,對於從小就是一個胖子的我而言,食物尤其那種冒著熱氣的榴蓮披薩是多麽的具有誘惑力麽?初中平均每天的開銷都在一千左右的我,居然在上大學之後除了學費一分錢都沒有向家裡人要,還將自己全數的積蓄全部上繳,分文沒留,這樣的選擇,我自己都很害怕。
不過好在,日子苦是苦了一點,我總算是過上了自己想要的那種生活,至少沒有活在那種好像有可能,又好像沒有可能的夢境之中遺憾和茫然,光是這樣我就覺得夠了,所以無論上大學之前,還是上大學之後,哪怕是今天我沈謀仁做出這樣的事被你抓到,我都不會後悔。
因為,這就是我沈謀仁的野望!一個渴望成為商人的野望!”
情感滿分,節奏感滿分,表情也是滿分,如果他最後自己那個忍不住偷笑的嘴角沒有被聽得入神的柯秋和王大道發現,那麽這一場演說,必將是世界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