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青風在忽悠新教徒入教,舒笑天沒什麽事做,就去上個廁所散散心。
舒笑天散完心,上樓梯的時候,迎面下來一個身材瘦小的服務員,攔住他,對他說,有位客人在203包廂等他。神態自然,好像在和熟人打招呼。
沒有那種鬼鬼祟祟的接頭感覺,舒笑天有點失望――但是真這麽幹了他估計會直接退出吧。
進入包廂,裡面隻有陸遠大叔一個人,那個服務員很貼心地把門關好,守在外面,就像是隨時等待裡面的傳喚。陸遠大叔穿著很平常的一套休閑服,不過臉色還是那麽冷,一進屋就感覺氣溫低了兩度。
陸遠先開口,語氣依然是低沉而簡練,但是多少有點溫和的味道:“坐吧,不過不要亂說話。你昨天的事我聽說了,說來還是我連累你。”他說的自然是不要把零的事情說出來,還有昨天舒笑天被鼠哥找到威脅的事。不過這個態度倒是讓舒笑天有點受寵若驚。
舒笑天連忙說道:“除了嚇一跳,我倒是沒什麽,再說歸根結底是因為那塊‘隕石’,我總不能找它抱怨吧。”
陸遠點點頭,這個心態挺不錯,“那現在你見到了我,想說什麽?”
舒笑天沉默,那一瞬間隻感覺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裡,他其實想問問昨天為什麽沒人保護他,也想問問能不能徹底脫離他們回到正常生活,還有那個零現在怎麽樣了。近二十年的人生一朝突變,即使是舒笑天這樣理性強大感性弱化的人,在經歷了這兩天的事後,也不禁對未來和世界產生了迷茫,更不用說以前的教育隻是灌輸知識點,根本沒有人告訴他面臨三個不良的威逼要怎麽辦!
然後舒笑天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心底的軟弱和迷茫壓下,沒有先問,而是低著頭分析自己這兩天的遭遇:“昨晚遇到的那個人應該是你們之外的另一個勢力吧,他從前天晚上你來之後就開始監視我,不過用的東西好像有點奇怪,“老鼠”?可是老鼠出了意外,他才在昨晚直接找到我。昨天被他用槍指著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盡管我並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真槍。其實我想你們應該在我身邊留下了監視我的人,但是一直沒有露面。我後來想,其實你們真正在意的並不是我,因此即使我被乾掉你們隻要及時把他乾掉也行。不過我又想這其實是很好的結果了,你們沒有出面,別人就會以為我隻是個普通高中生,這樣反而是保護了我。”
他的聲音平靜,邊想邊說,語氣漸漸篤定,沒有多余的感情,好像隻是分析一道難題一般。陸遠眼中露出欣賞之色,不過沒說話,等著舒笑天把話說完。
舒笑天接著說道:“小曦,也就是羅曦寧昨天暗示我,她背後有人也想知道前天的經過,這種行為很隱蔽,但是也很小氣,估計不是什麽大的勢力。”說著,他抬頭注視陸遠,“我隻是想當面告訴你這些,然後問問你現在還有沒有可能脫離這個旋渦,如果沒有可能,請給我一點自保的手段,讓我安心。”
難以想象這是普通環境下成長的學生,陸遠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你自己的想法呢,如果可以選擇,你是選擇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還是順著現在出現的未知一路走下去?”
厲害!舒笑天心裡歎了口氣。
他明白陸遠是在偷換概念,他把“平靜還是危險”的選擇替換成了“普通還是新奇”的選擇。可奇怪的是,盡管心中很清楚這並不是同一個問題,但他心裡還是忽然被那所謂的“未知”吸引,
與此相比,自己之前的忐忑和猶豫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一點。星辰和大海啊,怎麽可能沒有危險! 陸遠簡單一個反問,平息了舒笑天的不安,引發了他的勇氣,讓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散無蹤。被當面洗腦什麽感覺,舒笑天總算是體會到了,可是他竟然甘之如飴……他不由面色複雜道:“大叔你不去當神棍太可惜了。”
陸遠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說道:“昨天那個人你可以叫他鼠哥,他隻是個小嘍N頤欽獗呷肥黨魷至聳螅蝗灰膊換崛枚苑狡鷚傘C磐獾男∽泳褪欽飭教旄拍愕娜耍疤焱砩纖鞫繃艘恢煥鮮螅乙丫頭9叮新椒紓閌俏壹易逋肀病K嵋恢痹詘蕩Ω拍悖濫愕氖隻奔淶攪恕V蠊蘭頗鬩燦辛俗員J侄巍!
這是個家族式的組織嗎?舒笑天猜測,他回憶剛才見到的陸風的樣子,卻發現模糊間什麽也想不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大眾臉?他像個要吃糖的小孩子一樣伸出手,請領導隨便給個手槍什麽的。
陸遠卻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他手上,說出了今天親自過來的真正目的:“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
舒笑天這才明白敢情大叔本來就會來找他,隻不過現在時間提前了。他打開手機遞過去,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有好多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有一些電子元器件,除了手機上常用的幾種外,他都不認識。
大叔看著那個進度條和下面的配置菜單,想了想,說道:“我們猜測這份配置表是用來構建新身體傳感器的,所以大多都是選的穩定性比較強的軍工產品,偶爾也有幾個從微小衛星上拆下來的實驗室作品,你先收好,不知道它會怎麽處理。”
舒笑天點點頭,一個“實驗室製造”就意味著獨一無二而且不惜代價的昂貴,這一小盒寶貝簡直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至於舒笑天想要的自保手段,那隻不過是個心理安慰而已,大叔也說這幾天過去基本就平靜下來,舒笑天隻要安靜地當個學生,也不會有人找他的麻煩。至於他的手機,因為手機本身的小巧私密,隻要小心隱藏,估計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大叔所在的組織對於這個新生命體還是有些警惕的,他也警告舒笑天不要被迷惑,說不定裡面就有零的後手。不管怎麽說,新生命體的成長還需要一段時間,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接下來又是答疑時間,舒笑天又問了這個名字都不能提的組織的情況,出乎意料的是大叔居然回應了,他說:“這個世界遠遠不是表面那麽簡單,其中就隱藏著這麽一類人。這類人中又分為好幾派,而我們的組織就是其中一派。我們比較重視科技的進步,希望同整個人類一同進步;但是也有一派比較重視自身,覺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們有各種各樣特殊的能力,那個鼠哥就可以和老鼠進行溝通,簡單控制。我們兩派之間理念和選擇的道路都不一樣,經常發生衝突。此外還有一些中立派,大體上就是這個樣子。”
核心組織隻有正式成員才會知道名字,外圍組織有很多公司集團之類,就像上回拉他進的那個“華夏隕石研究院”一樣,如果舒笑天隻是想有個“歸宿”,那華夏隕石研究院這個名字聽起來也不錯。至於加入核心組織,近幾年舒笑天還是不要想了。
“我們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的,你不用擔心自己加入了邪教。”陸遠說道。
可是我剛剛加入了拉麵邪教啊,舒笑天心中吐槽。他知道自己終於從遊客變成了普通會員,有發帖問問題的權利了。他接著問道:“難道真的有所謂的魔法和超能力?”
大叔反問:“你覺得開槍算不算超能力?以血肉之軀操控鋼鐵機械,發出超音速的子彈,這不是比所謂的超能力更強大嗎?我們重視科技的進步, 就是為了解釋各種奇怪的現象。”
舒笑天明白了,其實所謂“超能力”也不過是超出普通人的印象而已,比如有的人就能把眼珠子迸出眼眶一厘米,還能用淚腺喝水,這算不算超能力?一切的行為都要歸結於自然規律與能量變化,萬事萬物莫不如是。他感覺自己的科學信仰更加堅定了。
舒笑天接著問道:“那個‘它’現在怎麽樣了?這兩天沒什麽新聞報道……”他問的自然是零。
大叔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其實自從那天零通過分身與陸遠對話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在幹什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它仿佛就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
舒笑天覺得有點恐怖,不由問道:“它看起來很厲害啊,你們就放心它到處亂跑?”
陸遠也是無奈,“我們不放心又如何,這其實相當於你忽然遇到了任何方面都可以碾壓你的物種,你會怎麽做?無非就是試圖交流,各取所需,或者納頭便拜,稱臣上貢,又或者是對方狂性大發,那就簡單了,直接等死就好。相比起百年前華夏的境況,現在其實算是好的了。不管怎麽樣,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即使它有一天不再潛伏,那也是未來的事。”
話題有些沉重,兩人都沉默了一會……
最後,舒笑天拜托陸遠查查羅曦寧背後的人,陸遠點了頭,不過表示不會特別深入免得引起懷疑。他隨口問舒笑天為什麽問這個,舒笑天笑而不語。人家妹子福利都發了,自己總得給她出口氣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