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舒笑天反應過來,其實零的約束滿是漏洞:不創新,通過計算力做普通的重複性勞動行不行?做翻譯行不行?這已經有“人”做了,程序也在做,小玲只不過能做得更好而已。
所以感覺上零只是通報了原則,其實並沒有把小玲的活動空間完全鎖死——這其實也是它的用意之一吧。
舒笑天甩甩頭,決定放下此事。反正他也沒有利用小玲賺錢的打算,在舒笑天的概念裡,小玲還處於“剛出生”幼兒時代,這個時候不多玩一玩,以後哪有心思?
登錄聊天群,進入班委會討論組,約好明天碰一次頭,準備好謝師宴的組織。
高中畢業了嘛,總是要有一些固定的活動,比如謝師宴,比如發榜報志願,比如散夥飯等等。
第一項謝師宴是一定要在發榜之前辦的——估計發了榜之後,很多人就沒有心情感謝老師了。
謝師宴定在這周末。
飯店其實雪兒早已經訂好,飯菜都點好了,明天需要關注的是班級發放的畢業禮物。散夥飯的時候發放也行,不過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早點發完省得再操心。
舒笑天為班級準備的禮物是一套卡片和一本書。
這套卡片是每個同學的手繪肖像和經典語錄,經典事跡什麽的。經典語錄和事跡都是來自於班級日志。而如果實在低調悶頭三年的話,那就對不起了,舒笑天的吐槽之魂已經饑渴難耐,他很樂意為那些低調的同學“想象”一段美好的經歷的。
而那本書是班級日志的影印版。
所謂班級日志,就是每個人輪值一天,把當天班級發生的事件記錄下來。每個人風格不同,視角不同,文筆不同,態度也不同。所以每一天都有不錯的材料可寫。每天都會從頭到尾傳看一圈,如果有興趣的話還可以在後面留言評論。
舒笑天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創意(這就是他本人提出的),但不得不說,輪值的同學當天壓力確實有點大。
雖然是日記形式,比寫作文那種硬憋出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和攀比之後,每天的日志字數差不多都到一千五到兩千字。
兩千字!這不是網文寫手劈裡啪啦碼字——用鍵盤打兩千字文章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而是一個高中生手寫!所以到了後來,如果某一天輪到你寫日志了,而你恰好是個多愁善感或者責任心強或者心高氣傲的人,那麽恭喜你,凌晨兩點之前你就別想睡了。
而輪到周末的同學更是瘋狂,比如某個姓舒的狂熱分子寫了整整五千字,把一天的經歷寫成了一篇人物鮮明,情節曲折,寓意豐富的短篇小說。五千字就位於班級日志的第一篇,寫的就是大家報到剛剛認識的經歷,同時也給三年的日志定下了基調,讓後來者痛不欲生。
就這樣,班級日志記載了班級三年發生的大事小情。
那麽畢業了,給大家每人一份影印版似乎理所當然。不過每天即使只有一千字,三年下來也積累了一百萬字,真的打印出來的話得分十幾卷。
所以舒笑天心一橫,把剩余的所有班費拿出來,批發了一批U盤,把影印版的資料放進U盤裡,這樣就兩全其美了。
前幾天舒笑天一直在外面玩,就把自己該乾的活挪到了最後面,明天碰頭就是要檢查進度和交接。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舒笑天破天荒地沒有懶床,而是出門跑了一圈,才回來吃早飯。
叫唐婉秋驚訝不已,甚至覺得自己的兒子被人掉包了——舒笑天這輩子就沒有晨跑過! 舒笑天其實也是無奈,不過為了鍛煉身體,他也是拚了老命了。
聚會就在一家快餐店,有長條桌子還有好吃的東西,這也是他們的慣例了。
雪兒作為團支書當然也來了——這次出門的借口很好找。還有文藝委員王清逸,體育委員嶽富謙,學習委員趙梓成。
王清逸是舒笑天初中同學,兩個人關系很好;嶽富謙和趙梓CD是高中才認識,不過這麽久了,大家關系都還不錯。
王清逸從小就在學習素描和國畫,卡片的手繪部分也都是他完成的。不得不說王清逸的功底真是不賴,這幾十個人還原度很高,一眼就能認出是誰,而且相互之間的區分度也很高,可以說抓住了每個人的特點。
因此卡片就是王清逸負責,而雪兒負責飯店的聯系,剩下三人就是影印書的事情了。
掃描的事情可以找打印社的人代工,也不貴。他們三個人負責的就是校對和排序。這種枯燥的事情不得不分成三個人做,兩個人已經分別校對了一遍,而現在就只剩下舒笑天的最後一遍校對沒完成。
謝師宴定在這個周末,中間隔著兩天,時間完全來得及,順利的話晚上就可以完成工作,明天就能完成了。
正事很快談完,幾個人進入了閑聊模式。
大家對於舒笑天關鍵時刻出去玩的行為鄙視不已,紛紛要求下次帶上自己。
舒笑天對於這些沒節操的貨已經習以為常,雪兒就看著這些男生插科打諢,笑著不說話。
忽然,王清逸對舒笑天說道:“小天,聽說劉宇打算在謝師宴那天搞事情,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劉宇也是他們的高中同學,家裡很有錢,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給人一種富二代的感覺。大概遇到舒笑天之前也沒遇到過什麽挫折,因此被舒笑天打擊了幾次後就和他懟上了。不過公允地說,劉宇其實挺光明正大,至少沒有用家裡的關系或者其他門路搞小動作,一直都是一學生的身份剛正面。
劉宇和舒笑天很不對付。原因很簡單,劉宇是雪兒的堅定追求者,從高一的時候開始就沒放棄過。即使雪兒本人拒絕多次也沒有動搖,甚至說是舒笑天的死敵也不為過。
雪兒不是很喜歡這個人,不過畢竟是同學,大家也不太好搞得太冷淡,也就只是公事公辦地態度和他來往。
舒笑天可不在乎,很是打擊了劉宇幾次,幾乎每輪到他寫班級日志時都會提到劉宇,盡顯嘲諷之能事。可以說,舒笑天的吐槽功力有一大半都是在劉宇身上鍛煉出來的。
然而劉宇也算得上是愈挫愈勇,這三年一直找機會對付舒笑天。有那麽幾次快要成功了,結果舒笑天一個“競賽遁”直接跑路,跑到競賽教室裡避風頭,連班級都不回。
在一中,各學科競賽的最後一段衝刺時期,學競賽的種子選手是有權利不上課的,美其名曰專心學習競賽,更容易拿成績。所謂的競賽教室就是專門給這些選手自習的地方,平時上輔導課的話也在這裡。可以說競賽教室就是另一個班級了。
舒笑天雖然有在競賽教室自習的資格,平時卻更喜歡待在熱鬧的班級裡。不過特殊情況下當然也就不那麽矯情,拉著雪兒一走了之,讓劉宇毫無成就感……
以前的時候在學校裡,憑的是成績和本事,舒笑天穩居上風。不過現在有點不同,劉宇的家境能給他加不少的力量。盡管如此舒笑天沒有特別在意,只是問:“你知道他要幹什麽嗎?”
嶽富謙搶著回答道:“我知道,他家裡這兩天給他買了輛新車,估計是想顯擺一下吧。”嶽富謙身高體壯,在班級裡運動天賦是最高的, 很是能吸引一些女生的注意。很會來事,在各個地方都很能混得開,消息也很是靈通。他既然這樣說,應該不會有假。
舒笑天若有所思,有些無奈的看了雪兒一眼,歎到:“自古紅顏多禍水,啊!”
最後一聲“啊”是被雪兒掐出來的。當然舒笑天只是隨口一說,他和劉宇已經不是單純的情敵關系了,經歷了三年的敵視,他們兩個已經成為了習慣上的敵人。如果碰上了不嘲諷兩句,想必兩個人都不會舒服。
舒笑天想了想,搖搖頭,現在想這個也沒用,誰也不知道劉宇的切入點是哪裡。看來只有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幾個人又笑鬧了一會,各自分散離開,隻留下舒笑天和雪兒兩個人。
雪兒輕輕咬著嘴唇,有些擔心地看著舒笑天,她覺得劉宇肯定找到了什麽辦法,否則不會這麽高調的。
舒笑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別想太多,我們互相懟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畢業了他想找回面子,多少還是要顧忌同學的身份,不可能做得太難看。”
雪兒笑了笑,也不再多提,拉著舒笑天去逛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總要過下癮才行。
舒笑天訓練有素,樂顛顛地就跟著雪兒走了,什麽拎包啊,買水啊,看著雪兒換裝發表讚美啊,都是信手拈來,簡直就是男朋友的典范,充分體現了雪兒多年調教的成果。
在舒笑天身上傾注了這麽多年的努力,又怎麽能一朝放開呢?這也是雪兒離不開舒笑天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