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對於王白的這番話,這些士兵都是不信的——除了對方剛說出口時,那短暫的幾秒震驚情緒過後,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換作了不屑。
這牛皮吹的也太大了些。
在場的幾名士兵由於體格的底子擺在那,在血霧降臨的最初階段,身體的進化程度就已經略高於常人。所以在軍隊最缺食物的那段時間裡,這幾名士兵都是被挑選出來,參加過外出打獵的。
也正是因為參加過外出打獵,他們才十分清楚叢林中的凶險。
當時,軍方為了保證人員安全,以及獵捕到的獵物量能夠支撐起軍隊的消耗,一次外出挑選出來的精英士兵數量往往都在百人以上。而就是這上百人甚至數百人的精英士兵,個個全副武裝,一次打獵下來折損的士兵數量也在半數以上!
而剩下活著回來的人,也幾乎是各個帶傷!
試想,一支由精英組成的捕獵軍隊,而且每個士兵都攜帶著充足且精良的武器裝備,只是在叢林邊緣走了一遭回來,死亡率就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傷亡率更是高達接近百分之百!
那麽,如果從山城出發,穿越幾百公裡而且更加凶險的叢林野外,要多少兵力才能安然的回到蓉城?
一個營?或是一個團的兵力?
沒有人敢打包票,更沒有人敢去嘗試。這也是為什麽,末日來臨這麽久,各個城市之間仍舊沒有任何聯系的原因。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王白可不僅僅是穿越了那三百多公裡的叢林……
所以,在短暫的震驚過後,所有人都認定,王白在撒謊。
他一個人,怎麽比得上幾百甚至幾千精英士兵組成的軍隊?
當然,王白自然也看出了他們對自己話語的質疑,或者說不屑。只是,他也沒有必要去計較這些。
“好吧。”這名班長倒也深諳人情世故,沒有直接‘揭穿’王白的謊言。只不過,他的語氣中明顯多了那麽幾分譏誚,“那麽,你能說明一下,為什麽你會在半夜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嗯,出來逛逛罷了。”王白如實回答,只是臉上多了幾分難以發現的不耐神色。
“出來逛逛?”對方露出一副訝異的表情,接著說道:“你也知道現在外面是個什麽情況,可以這麽說,只要你出了門就有生命危險,甚至待在家裡都不一定安全。那些異變的生命有多可怕,想必你也經歷過。”
“所以,出來閑逛這個理由並不能說服我。”這名班長衝王白揚了揚頭,“說說吧,你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或者說,目的?”
接收到班長語氣中的暗示,他身後的士兵紛紛緊了緊手握著的槍支。
王白瞥了一眼後面的士兵,神色愈發的不耐煩起來。
他之所以停下身來,只是出於對軍人這個職業的尊重罷了,畢竟自末日以來,可以說整個蓉城的平民,都是在他們的庇護下才能活下來——但這不代表他就有這份閑心在這裡跟對方一問一答的接受盤查。
而在他看見這些士兵的小動作之後,就更不想在這裡與對方發生更多的糾纏。
所以——
“信不信由你,我現在要回去休息了。”
原地留下一句話之後,王白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士兵們隻感覺到眼前一花,甚至連王白那句話的尾音都沒聽全,就發現剛剛還站在他們眼前的那個男人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然後,所有人都一幅見了鬼的表情,互相大眼瞪著小眼——上一刻還站在他們對面講話的活生生的人,而下一刻便徹底消失不見。如果不是王白離開時帶起的一陣氣流,他們甚至不敢確認他是人是鬼。
“發生了什麽?”
“人呢?”
在幾經搜索之後,士兵們終於確認,對方的確已經離開了這裡。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現在,我有點相信他說的話了……”
……
從市區的邊緣回到市中心,十多公裡的距離對於全速的王白來說,也不過十來分鍾的事情。
重新來到充滿人氣兒的市區中心,王白慢慢將自己的速度減緩下來,同時左顧右盼起來,尋找著能夠讓自己住下來的地方。
在末日,城市的夜晚總是十分的寂靜。正如之前那名士兵班長所說,就算待在房子裡都不一定安全,更不用說出門了——所以,每到夜晚,道路上就變得‘人跡罕至’起來,偶爾碰上那麽一兩個人,也是一幅匆忙的樣子,很快鑽進樓裡消失不見。
而且事實上,在那個最缺乏食物、同時也是細菌泛濫最嚴重的時間段裡,絕大部分的人都死了。超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沒能熬過那短短不過半個月的時間,而再往後的這段時間裡,這座號稱千萬人口的城市,在末日到來後的幾個月時間裡,就只剩下了不足百萬的人口。
所以,要找到一處安身的住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兩分鍾後,王白的身形在一棟寫字樓下停了下來。
這裡地處蓉城市區的黃金地段,離研究所不遠,而且人氣兒特別重,一般的猛虎野獸就算混進市區裡,也不會隻身潛入這一塊兒地界。所以,這是一個十分理想的居住地點。
更為重要的是,以王白遠超常人的視力,站在這棟高樓下面仍舊見不著頂,這說明它的樓層足夠高,也足夠安全。畢竟軍隊能夠清理掉地面上的野獸,卻看不到那些生存在下水管道裡的異變生命。
王白可不想在自己熟睡的時候,突然被從下水道裡鑽出來的惡心生命給弄醒——他想睡個好覺。
畢竟從上一次離開蓉城以後,他幾乎所有的睡眠時間都是在叢林中度過的。在那樣的環境中,即使睡覺都需要留出一隻耳朵來隨時注意身邊的風吹草動。
伸出手推了推那道很長時間沒人動過的玻璃門,隨著一聲冗長而刺耳的‘嘎吱’聲,王白見到了裡面的光景。
陰暗,破敗。
一股木材發霉的腐朽味也於同時一股腦地鑽進了王白的鼻腔,嗆得他連打幾個噴嚏。
蒙住口鼻輕輕的呼吸了一會兒,逐漸適應了這裡頭的味道之後,王白才放下手來,緩步進到了寫字樓裡,尋找著樓梯的位置。
走過電梯門口時,王白被上面的亮光吸引住了注意力——顯然,這裡也是恢復了供電的。不過在王白摁下按鈕之後,仍舊未能聽到電梯運行的動靜。
想來,裡面的線路或者電梯的鋼纜已經被蟲子破壞掉了。
偷懶的想法未能實現,王白撇了撇嘴,轉頭走進了更加陰暗的樓梯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