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不太會說話,就隨便說幾句吧。”王白清了清嗓子,調整自己的音量盡量讓所有人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想必很多人還不知道我的名字,首先呢,我叫王白。告訴大家我的名字,是因為我不想聽見有人叫我首領。我認為,既然大家共同生活在一起,就是平等的,沒人能高人一等——所以,如果大家堅決要推崇我當首領的話,我要宣布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廢除首領這個職位。”
王白的第一句話,便在人群中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站在高台上觀察著下面的人群,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而他看見的,有疑惑,不解,但更多的,還是欣喜——畢竟,這裡可不是什麽以武為尊的世界。
大家推崇他當這個首領,除了一部分原因是敬佩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慣性思維,在規矩下形成的慣性思維。
當然,王白雖然打算廢除‘首領’制度,卻不會廢除其他規矩。相反,他會建議更多的規矩,比如食物的具體分配,工作的分配,等等一切有益於群體生活的相關制度。
畢竟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句話的道理是沒錯的。
當討論聲逐漸平息下來後,王白正準備開口說話時,忽然感到背後毛刺刺的。
這種感覺,王白十分的熟悉——說起來很玄乎,就像是生物的第六感一樣,在受到未知的威脅時,總能接收到一些散播在空氣中的信息分子。
特別是在獲得‘感知’之後,王白發現自己這種‘危險預知’能力愈發的清晰起來。
所以,在感覺到身後傳來威脅後,王白下意識的側過腦袋。
隨後‘嗖’的一聲,一個黑色的細長影子就擦著他的臉頰飛了出去。
摸了摸臉上被劃開的豁口,溫熱的液流從中流淌出來。
他轉過身來,便看見了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手裡端著一把十字弩正瞄向自己。
因為高台的四周坐滿了人,王白之前雖然能夠感知到這個人的存在,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偷襲自己。
他心裡一動,便知道了這個偷襲者的身份。
不過,不需要王白動手,在眾人發現自己的新首領受襲之後,一個個憤怒的看向王白的身後,在一個黑暗的角落中找到了那個刺客。
隨後,一個面相猥瑣的家夥就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了王白面前。
王白蹲下身來細看了一下,這家夥眼窩深陷,顴骨凸起,一幅面黃枯瘦的樣子。不過他知道,這不是餓的,而是縱-欲過度。
“周老八?”
猥瑣漢子渾身打著哆嗦,腦袋點的跟啄米的小雞一樣勤。
王白笑了笑,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伸手解開了周老八身上的繩子。
“首領,你……”中年大叔想要上前來阻止王白,不過一想到對方的身份,又悻悻地縮回手去。不過,他嘴上倒是沒停下來,“首領,為什麽要放了他?這家夥剛剛想殺你。”
周老八神色畏懼,不過眼中卻也帶著同樣的疑惑。
王白知道,這裡的人一直忍讓著周老八,只是因為他發現了活薯,解決了大部分的糧食危機。如果不是念在他這份功勞,好吃懶做的周老八恐怕早就被驅趕出了小區。
而王白的出現,顯然打破了某個平衡點,或者說,讓這些人找到了推翻周老八的理由。
不過在王白看來,周老八固然可惡,可是他的功勞同樣是不可磨滅的——雖然這份功勞絕大部分來自於運氣。
王白朝眾人笑了笑,解釋道:“我不殺他,算是代替你們給他一個交代。畢竟如果不是他發現了活薯,恐怕你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餓死了。”
話雖然說的難聽,但所有人都知道,王白說的是事實。
所以,沒有人出聲反對。
“不過從今天以後,他就不再是你們的首領,當然,我也不會是。”王白提高音量,朝所有人喊道:“從今天開始,想活命的人都得出力,具體怎麽來,你們自己決定,這方面我也不是太懂。你們想做什麽,怎麽做,都是你們的自由。只不過,我會組建一個監督小組,專門監管那些好吃懶做的人。”
說到這,王白看了一眼周老八。
機會,王白已經給他了。能不能抓住機會,繼續在這裡生存下去,就看他自己怎麽做了。
接下來,王白又提出了不少關於小區建設跟維穩的意見和規矩,或許是基於對王白的崇拜,這些意見都被一一采納。
會議的後半段,幾乎成為了一場狂歡的晚會。
末日以來積蓄已久的壓抑徹底排空,在氣氛的帶動下,王白也第一次由衷的露出了笑容。
只不過,末日的主旋律永遠都不是輕松的聚會,而是緊張的生存話題——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恢復到了以往的緊張狀態,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這一夜過去,王白實際上根本不敢睡得太熟,因為他怕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小區會受到襲擊——不除掉當地黑團體的威脅,他始終會放心不下。
早餐已經放在了客廳的桌上,除了一塊烤熟的野豬肉之外,還有幾個土豆一樣的塊莖類植物, 看樣子應該就是活薯了。
好奇之下,王白頒開活薯嘗了嘗味道,才發現這東西雖然跟土豆有七分相似,實際上味道卻是天差地別。
吃起來更像是剁爛的糯米一樣,軟軟黏黏的,還有一股獨特的芳香。
被調動起食欲的王白,很快就將桌上的食物吃完。
之後,王白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走出門外,準備隨便逛逛,順帶看看能不能找到明天用於‘吞噬’,恢復傷勢的目標。
來到小區的種植區,王白好奇的挖出一株活薯的樣本,拿在手上左看右看。
不過,他在植物方面的知識更是瘠薄,怎麽看,這株植物都是土豆無疑。
“先帶著吧,有機會帶回去給易水寒看看。”
雖然活薯有一定的毒素,不過這點問題交給易水寒應該不難解決。而且就算解決不了,還可以跟另外一種藤菜植物一起食用,起碼比江流研究出來的‘流米’要來的安全可考。
想到這,王白便準備去往種植區的另外一邊,采集一點那種藤菜植物的樣本。
一路過去,王白遇上了不少撥在附近巡視的守衛,一個個都熱情的朝王白打著招呼,而王白也報以點頭微笑。
“這裡的生活真是平靜啊,等找到爸媽,一定要帶他們來這裡住下。”
在王白的潛意識中,自己的父母肯定不會出事,他堅信,自己能夠找到他們。
壓下心頭的心思,王白穿過半個小區,來到了種植藤菜的那塊地。
只不過他剛來,就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