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薩萬德拉很早就趕到了一號警戒點,肩上多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絲質披風,暗金絲包邊,如此騷包的披風在夕陽的光照下地上卻沒有留下一片黑影,就連薩萬德拉自己的影子都不見蹤跡。
這件披風價值不菲,就算是薩萬德拉透支了灰卡的最大額度,也隻買到了它的一次使用權。雖然時間短暫,而且僅限於黑魔法師使用,但是卻是一件能保命的神器,薩萬德拉咬了咬牙,還是買了下來。
一個人蹲在堡壘中,看著石壁上錯綜複雜的魔法刻紋,妄圖看出來點什麽,卻是一頭霧水,對於這種令人不明覺厲的魔法制造學,來自異世界的學霸卻是一點天賦都沒有。
“別費心機了,帝國數十年的心血要是能被你這樣就看出來了豈不是笑話。”背後傳來大叔的聲音,“對付這種精密的魔法產物,我們能做的隻有硬來。”
“硬來?”薩萬德拉心中有些發怵,就算有保命的東西也不敢這麽玩的啊。
“放心,一切有我在呢。”話雖如此,但是大叔凝重的表情出賣了他緊張的內心,連帶著薩萬德拉都開始手心冒汗。
光線略暗時兩人便起身上馬了,小心地避讓著警戒線,出了邊界,眼前是廣袤的平原,一望無際,同時也荒無人煙。四處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標志,薩萬德拉也無心辨認,只顧低頭跟隨大叔一路飛馳。因為不是正式交火時期,戰場深處幾乎沒有任何警報系統的存在,因此二人策馬奔騰,無所顧忌,除了中途偶爾駐足確定方向以外,不曾停歇,終於趕在明月當空之前逼近了敵方邊界。
大叔並不忌諱今日的晴朗夜空,反而對於此等月明星稀之景感到慶幸。
“我們並不是去斬首或是偷襲,那才需要一個夜黑風高的環境作為保護。對於摧毀一個無人看守的隱蔽單位來說,反而視線良好的夜晚才是上上之選”到了最後的時刻,大叔反而不著急了,回頭耐心地講解。
“那要如何才能找到那個警戒點呢?”見大叔放慢腳步,薩萬德拉倒也放開了問。
“不,我是找不到,除了他以外,沒人能找到……”
“那為什……”
“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裡?因為當年我們就在此處受挫……”
見大叔眼神悲戚,薩萬德拉識趣地沒有多說,隻是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的疑雲也消散了大半。
大叔默默地解開行囊,將重鎧一件一件地拚在身上,過程緩慢而凝重。最後扛起巨劍,由單膝跪地緩緩直起身來,氣勢在一步步提升,並在直立之時猛地爆發出來,宛如一柄神兵,睥睨天下,又如鋼鐵巨獸,堅不可摧…………地上成土飛揚,夜空風雲變幻。
“天子一怒,浮屍百萬;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小子,跟上!”話音未落,就開始奔跑了起來,步伐不快,但是十分沉重,每一下都能在厚實的土地上印下一寸深的腳印,銀白的鎧甲在月光下反射出點點寒光,單手擎著巨大的劍身在地上拖動,留下了深深的溝壑,整個人給人以一往無前的壯烈之感。
薩萬德拉緊隨其後,感受著地面的震顫,他的心也在隨之有力地搏動,體內血液的飛速流動,心髒也越跳越快,周圍的一切反而越發的寧靜,耳畔回響的隻有大叔如重錘般砸向地面的轟鳴聲和自己響亮的心跳聲。
“轟!!!”終於撞上了結界,整個結界劇烈晃動,閃爍著各色的光芒,而大叔面前的法陣瞬間升起衝天的光柱,
縱然百裡之外依舊清晰可見。大叔不管不顧,順勢輪起手中巨劍,猛地砸了上去,這一瞬間,大叔的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暴漲,鎧甲上殘余的法陣被外溢的鬥氣激活,金黃色的光暈在其表面流轉,巨劍則迎風暴漲,帶起一片劍光,與結界撞在了一起。 “喝!!!”大叔大喝一聲,向前一踏,全身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化為一柄無鋒重劍,破碎眼前結界,一路斬了過去……
薩萬德拉望著眼前的一地狼藉,也顧不得多想,咬牙追了上去。
狂奔數百米,只見大叔一人一劍頂在了前面,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法術攻擊,手握巨劍舉重若輕,將門板大的劍舞得密不透風,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但能看得出他是在咬牙堅持,步伐越來越小,身上的光芒也不如一開始那般耀眼,薩萬德拉有心上前幫忙,卻力不從心,面對如雨點般的攻擊,他的影子甚至無法支持一息。
“哼”大叔一聲輕哼,感到喉頭一甜,硬是把血咽了下去,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甚至引發了舊傷,卻狠下心來一咬舌尖,催動全身鬥氣, 原地猛地一個轉身,揮動巨劍在身前留下一個如實質般的月牙,飛快地從空中掠過,擊碎一切觸碰到的法術,一瞬間在空中創造出了一個法術的真空層。
“我隻能送你到這兒了,接下來就靠你了”把炸彈塞到薩萬德拉手中,大叔抓著他猛地一擲,沿著法術真空層一路飛行,周身固化著大叔留下的鬥氣護罩,身後是一片法術的炸裂聲。
月牙劍氣終於被消磨殆盡,而薩萬德拉最後一段路程完全就是硬扛著漫天的攻擊撞在了顯出身形的堡壘面前,此時的護罩搖搖欲墜,薩萬德拉也顧不得多想,操控著影子遠遠地將炸藥扔出去之後,拉起鬥篷,扭頭就跑,鬥篷瞬間飄起,向著薩萬德拉猛地壓了下去,還來不及大叫,就被壓在了地上,化為了一團影子。
薩萬德拉感覺世界在一瞬間化為黑白二色,雖然好奇,卻也不敢停留,化為一道黑光,在地面一閃而過。他能感受到身後突然炸裂的光芒和地面劇烈的顫抖,僅僅一息,他便回到了大叔原來的位置,只見大叔筆直地挺立著,身上掛著殘缺的鎧甲,腳邊插著布滿裂紋的巨劍,手中捧著明滅不定的影像,腳下血紅一片,面對著劇烈的爆炸巋然不動,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大魚(宇),我大樹替你報仇了!替你……”眼角的晶瑩滴落,尚未落地,就被爆炸的衝擊波湮滅…………
遠處的一片黑影中,一個身影漸漸浮現。背後連綿的爆炸聲,不堪回首……
“恭喜”腦海中傳來羅塞爾斯的祝賀。
“為什麽,我感覺不到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