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的時候,徐蜜打來一通電話,宣稱今夜獨自在家,沒人伴倍特別無聊,要和魏景秉燭夜談。
兩人都是上班族,夜裡不敢太過興奮,談論一些瑣碎的事情,也就閉上眼睛睡覺。
東方的曙光鋪灑大地,她們一起離開出租屋,依然走在兩點一線,繼續為了生活奮鬥。
傍晚時分下起小雨,魏景早晨沒有帶傘,隻好迎著秋雨鑽進巷子,快速朝著住所跑去。
魏景的步伐快而靈巧,很快通過古雅的宅院,毫不猶豫抵達第一個路口,突然她卻躊躇不前,傻乎乎佇立高牆下面,任憑涼颼颼的雨滴打濕衣服。
除了絡繹不絕的行人,巷子裡面一切正常,魏景的感覺恰恰相反,斷定有片熾烈的目光,不偏不倚投落她的背心。
魏景慢慢轉過身來,裝成窮凶極惡的模樣,睜大眼睛凝視巷內。
第一個十字路口對面,仍舊是條狹窄的巷子,兩旁卻是古雅的宅院,許多時候散發淡淡芳菲,吸引無數過往的行人。
今天傍晚小雨飄搖,輕易淋濕單薄的衣服,因此沒有行人流連忘返。
古樸的景觀圍欄外面,似乎站著一個透明人。
假設事物絕對透明,必定無法看見真容,空氣就是最佳印證。如果透明程度有所降低,抑或輪廓沒有達到透明,相信就能一目了然。
至於那位透明人,其實身體達到透明程度,只是偶爾顯現模糊的輪廓。
這個透明人站在巷內,雖然不被肉眼所見,但是屬於存在的實體,可以阻擋一切事物。
雨滴灑落這人身上,積水沿著他的身體流淌,形成奇形怪狀的輪廓。
魏景情不自禁打個寒戰,冷靜下來以為眼花繚亂,經過認真詳細的觀察,斷定對方是個男人。
緩慢流淌的水痕,勾勒出朦朧的體型,悄無聲息宣告了性別。
一個健壯的男人!
曾經許多時刻,魏景走過幽深的巷子,明顯覺得被人跟蹤,從而發現是個男人。
這是同一個人嗎?
魏景心裡反覆衡量,最後經過深思熟慮,指定就是同一個人。
荒誕不經的神秘來電,雜亂無章的亂碼短信,玄乎其玄的詭異留言,乃至悄無聲息的尾隨,必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應該就是此人一手包辦。
他是幕後黑手!
魏景望著十字路口,臉上堆滿驚訝表情,呼吸也是愈加急促。
僅僅瞬息之間,透明人消失雨中,再也不能親眼見到。
魏景回到安靜的住所,隨即撥通古易的電話,洋洋灑灑談起個人經歷。
古易冷靜的聽著隻字片句,隨後說出不著邊際的話,安慰女友不要胡思亂想。
魏景是個理智的女人,通常不會無理取鬧,順其自然中斷通話,呆若木雞坐在沙發上面。
細雨淅淅瀝瀝,滋養著乾澀的城市,時間來到翌日清晨,天氣還是沒有好轉。
魏景看了看陰暗的天空,撐開雨傘走進熟悉的巷子。傘下的她有些憔悴,一雙眼睛微微腫脹,正是失眠造成的症狀。
想起那個透明的男人,魏景整整一夜不能入眠,並在凌晨五點翻身下床,做好早餐填飽肚子,提前步入上班的道路。
繾綣紛飛的秋雨,打在碎花雨傘清晰可聞,仿佛一曲優美的音樂,輕輕柔柔飄入耳朵。
魏景欣賞著清越的雨聲,躡手躡腳靠近第四個路口,刹那間卻又停下腳步,膽戰心驚佇立高牆下面。
她像察覺詭異的情況,緩慢抬起低垂的雨傘,咬著嘴唇看向前方。 三米開外有點異常,某些雨滴竟在半空反彈出去,像被若隱若現的物體擋住。
這個物體六尺高度,剛好就是人類的身高,覆蓋范圍恰到好處,正與人類的體型吻合。
飄落此物上面的雨滴,沿著腦袋的弧度流下,淌過粗壯的脖子,流過寬大的肩膀,構成殘缺的身體輪廓。
真的有個男人背靠牆壁,直勾勾盯著對面的牆壁,像在思考折磨大腦的問題。
魏景站在他的側面,靜靜審視怪異的輪廓,見到空中積攢的水珠。這些潔淨無瑕的水珠,猶如細小的雨滴沾上臉龐,越聚越多成為水線,沿著固定的弧形流淌,最終懸掛下巴底部,閃爍間顯得搖搖欲墜。
一陣涼爽的晨風吹過,晶瑩的水珠順勢墜落,無聲無息落在地面。
又是透明的男人,默默站立風雨中,引起一個女人注視。
水痕襯托出健壯的身體,怪異的輪廓忽隱忽現,猶如傳說中的幽靈,但比幽靈恐怖十倍。
昨天魏景路過巷子,無意中發現透明人,原本以為自己反應較大,對方必定有所收斂,不料今天再度相遇。
當前出現的情況,竟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對方不是暗中尾隨,而是悄無聲息潛伏巷內,好像是在凝神思索,又像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旁邊的女人, 實行下一個計劃。
他有什麽計劃?
謀財害命!
助人為樂!
所有盲目的猜測,都會顯得太過蒼白,幸好透明人神不守舍,沒有察覺旁邊的女人。
世人的外貌大致相同,入目就能分辨清楚,絕對無法騙過雙眼,更不至於若隱若現。
難道對方真是鬼怪?
魏景自詡膽量較大,從不害怕世上的怪事,現在嘗到恐懼的滋味,渾身爬滿雞皮疙瘩,呆愣原地不知所措,當她排除深心的恐慌,再次打量轉角處,沒有見到人形輪廓。
魏景深深吸了口氣,揉了揉脹痛的眼睛,卻又發現模糊的人影。
一條殘缺的人形輪廓,貌似背對後面的女人,朝著前方緩慢移動,雨點淋在高大的身體,化成細小的水珠反彈出去。
他那隱約翻動的雙腳,帶動地面的積水騰起,恰好就是走路的表現。姑且不說足底帶動積水,單憑留下的人類腳印,仍能發現透明的家夥。被他足底碾壓旁邊的積水,頃刻之間又會合攏,悄然覆蓋淺顯的腳印。
魏景鼓足勇氣走向前方,正當快要抵達他的背後,卻見人形輪廓越發模糊。
我被發現了嗎?
魏景在心裡嘀咕一句,再次看向前方的時候,無法見到怪異的人影。
魏景退卻臉上的驚恐,凝眸環顧巷子許久,握緊手裡的碎花雨傘,謹小慎微往前走去。
她的身後不遠處,雨點似乎越發稠密,墜落地面隱隱有聲。在這煙雲朦朧的巷內,浮現一條模糊的人影,雨水沿著強壯的身體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