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九月二十八,魏景完成瑣碎的工作,緩步離開冷淡的公司,半個小時以後抵達柳街。
魏景來到第四個十字路口,拐彎走向租樓大門,卻被掉落的物品擊中,幸好此物比較柔軟,落在頭頂反彈出去,慢騰騰的滾向旁邊。
魏景不免嚇了一跳,看見旁邊有個紙球,即刻抬頭仰望大樓。
魏景面對出租樓這個方向,共有二十八扇窗戶,大都關得嚴嚴實實,其中幾扇半敞半掩,可以由內向外扔下物品。
對於不講文明的人,魏景感到非常厭惡,見到地上有個紙球,情不自禁撿了起來,然後將它撫平觀看。
這是一張普通報紙,上面貼著剪刀創造的剪字。
二零一四年,閏九月二十,上午七點五十一分,你被樓上墜落的花盆砸死,地點就在第三個十字路口,無論如何不能出門。
一陣轟隆巨響回蕩腦海,覆蓋世間所有聲音。
魏景好像見到猥獕的妖怪,呆愣原地一動不動,傻乎乎握住一張報紙。
血般猩紅的剪字,宛如墜落的花盆,砸在脆弱的頭頂……
魏景抬起手掌輕撫頭頂,同時仰望高高的出租樓,像要通過雙眼看穿水泥牆壁,鎖定扔下紙球的家夥。
出租樓裡傳出腳步聲,輕柔的鑽入靈敏的耳朵,喚回魏景遠去的神思。
兩名青年男女,攙扶著走下樓梯,正是那對恩愛的情侶。女人腳跟纏著紗布,白裡泛起淡淡黃色,想必傷勢有所好轉。
魏景趕緊迎上前去,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得知樓道沒有其他人,言謝過後鑽進出租樓。
魏景有氣無力坐上沙發,打量皺褶的報紙許久,若有所思閉上雙眼。
一張嶄新的報紙,透露恐怖的災禍,足以讓人心神不寧,追溯這張報紙的由來,反倒叫人摸不清頭緒。
有個思緒混亂的時刻,魏景將那對情侶列為目標,稍加思考卻又覺得多疑,然而樓道裡面空空如也,就算有個透明的男人,又是如何知道往後的災禍。
有人通曉過去未來?
回味剪字組成的語句,魏景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亂碼短信,詭異留言,奇怪紙條,三種不同的信息傳遞,其實有著相同目的,正是準備告訴自己,將來某天會有災禍。
越是荒誕無稽的怪事,越是令人想要一探究竟,魏景拿起鋒利的剪刀,怒氣衝衝走出住所。
紙球是從樓上掉下,幕後黑手就在樓裡,應該就是某家住戶,勢必將他揪出來。
魏景躡手躡腳走過樓道,迎著燈光觀察每家住戶,希望通常努力有所收獲。她不再按住樓梯扶手,而是靠著牆壁向下,謹慎的模樣有些反常,假如不幸被人看見,必定認為她是小偷。
觀察整棟出租樓,除了住戶門外的垃圾,壓根沒有其余物品,縱然這些生活垃圾,也會被主人帶下樓去,丟進髒兮兮的垃圾桶。
大約過了十多分鍾,魏景返回安全的住所,悶悶不樂爬上睡床。
第二天往返幽深的巷子,魏景觀察了每棟出租樓,盡管所有住戶來自異鄉,都為生活忙碌不休,但是仍有許多愛花人士,在那陽台上面放著花盆。
魏景望著被風吹過的花盆,獨自走在黃昏的晚霞中,很快來到住所門前,怯生生的停下腳步。
散發光暈的把手中間,插入一張醒目的報紙,隱約可見猩紅色線條。
魏景環顧樓道片刻,拿起有些詭異的報紙。
一張嶄新的報紙,
貼著五十四個猩紅剪字,正與紙球上面的內容相同。 假設報紙透露的信息屬實,魏景一個月內就會撤手人寰,當真是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五十四!
一個多麽熟悉的數值,曾經好像多次出現。
魏景拿出抽屜裡面的紙條,依次擺放桌上認真觀察,總算有了突破性的發現,於是撥通古易的手機。
三十分鍾過後,古易來到魏景門前,正要按響精致的門鈴,忍不住偏頭看向旁邊。
清晰的樓道角落,似乎有個隱形的男人,目不轉睛盯住古易的背心,依稀可以感覺犀利的目光。
吱……
刺耳的聲音響起,對面的房門打開,走出一個中年男人,提起垃圾包走下樓梯。
出其不意的變故,打破離奇的氛圍,古易從惶惑中回過神來,抬手按響清脆的門鈴。
古易走進出租屋,目光投落飯桌上面。
二十四張形狀相仿的紙條,靜靜放在乾淨的桌上,昭示著某些隱晦的信息。
“就是這些紙條飄進窗戶?”
“其中兩張放在提包裡面,上面的內容大致相同,看看能否發現玄機。”
每張紙條寫著平凡的文字, 可是有個共同特點,顯露一些熟悉的筆跡。
古易認真看了紙條幾遍,沒有發現任何玄機:“除了我的筆跡以外,無法看出其余問題。”
“憑你的觀察力,可以找出玄機。”
“不要吊人胃口,快點說出實情。”古易特別焦急,握住魏景的手。
魏景不想拖延時間,交換幾張紙條的位置:“從上到下仔細觀看!”
紙條已經按照順序擺放,只要斜下交叉觀看,輕易就能看透玄機。
第一張紙條:二令五駟十
第二張紙條:十零一兒午
第三張紙條:一雨土四子
第四張紙條:王霰太口年
第一張紙條取二字,第二張紙條取零一字,第三張紙條取四字,第四張紙條取年字,得到一個明顯的日期:二零一四年。
使用類似的方法繼續組句,根本不需要全部紙條,就已組成恐怖的警告:
二零一四年,閏九月二十,上午七點五十一分,你被樓上墜落的花盆砸死,地點就在第三個十字路口,無論如何不能出門。
“你是怎麽發現的?”
魏景沒有開口應答,進入臥室拿出兩張報紙,謹慎交到男友手裡,毫無保留說起親身經歷。
“太神奇了!”古易找不到合理的評論,不由自主發出驚歎。
“這是惡作劇嗎?”
古易思考一陣,嚴肅的說道:“無論是不是惡作劇,都要當作災禍看待,務必認認真真應付。”
“怎麽應付?”
“命隨運變,改運化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