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給整個晉城都鍍上了一層火紅的光暈。唐寶和丁大牛佇立在城門口,靜靜等候著晚娘一行人歸來。眼看天幕上夕陽馬上就要墜下,晚娘一行人還是無任何蹤影,唐寶心中焦躁可想而知,城門再有一個時辰就要關閉了,也就是說晚娘等人不能及時趕回的話,也只能露宿在城外了。
唐寶仰頭看了眼巍峨城牆上的那些守城兵丁,只見那些兵丁們兩三聚在一起,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敵情似的,很快震耳欲聾的鑼鼓聲便轟然響起。
西城牆角兒那幾十個或蹲或坐的青甲兵丁們在守將喝罵中,撒起腳丫子跑進一片木欄柵營區,牽出幾十匹棕色駿馬,帶著一陣煙塵滾滾出了城門,朝外疾馳而去。
唐寶看的有些傻眼,心想難不成是北戎大軍南下了?不過細想下也不可能,如果是北戎大軍南下劫掠的話,恐怕守將早就吆喝著關城門了,怎麽可能像是死了老爹老娘似的,哭喪著臉不要命往外跑。
“這是怎麽了?”唐寶目光瞥向丁大牛。
“不知!”丁大牛搖頭。
“會不會發現北戎軍隊了?”唐寶猜疑。
“不可能,距離北戎人南下劫掠還有一段時間呢!”丁大牛搖頭道。
聽聞丁大牛如此說,唐寶緊提的心放下不少,不過晚娘等人是怎麽回事?法華寺就在晉城郊區平山上,騎快馬前去的話,路程也就是一炷香時間而已,這都去禮佛整整一天了,人怎麽還沒回來。
唐寶蹙著眉頭,正想著要不要出城去尋找一番時,耳畔邊傳來陣陣喧嘩的聲音,仰起頭看去,只見守城門那些兵丁們粗魯把要出城的人群趕到兩旁,清出了一條過道。
很快,十幾輛插著秦家旗幟的馬車便在那些騎兵們的陪護下,緩緩入了城門,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那些秦家的車隊像是遭受了什麽人的襲擊似的,車廂上除了些許的血跡之外還有不少鐵鉤箭矢。
雖然離得較遠,不過唐寶還是聽到了不少痛苦呻吟聲。
地頭蛇秦家都遭受襲擊了,那晚娘等人會不會也遭難了呢?
唐寶急的雙眼都紅了,身旁本來很是鎮定的丁大牛現在也是有些心慌了,撥開人群想要出城去尋人,不過被守城的兵丁給攔下,表示時辰差不多了,就要關城門了。
唐寶仰頭看了一眼,只見夕陽已經完全墜下,如墨夜色正緩緩吞噬整個天際。唐寶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從袖中摸出幾兩碎銀子準備賄賂守城兵丁,出城尋人。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喧嘩聲傳來,幾十輛混雜在一起的馬車逼近了城牆,在兵卒們喝罵聲中一一接受檢查,穿過了城門。
唐寶和丁大牛目光巡視良久,總算是找到了陳澤租借的那輛馬車。望眼望去,只見馬車完好如初,唐寶和丁大牛也暗松了口氣,趕緊迎了上去。
“倒霉,返程路上遇到了馬賊。”陳澤看到唐寶和丁大牛急急迎來,苦笑著解釋。
“人沒事吧?”唐寶緊張詢問起來。
“人安然無恙……就是兩位嫂嫂受了些許驚嚇。”陳澤回聲。
“人安全就好……”唐寶松了口氣。
“官人。”晚娘那如花似玉小臉從馬車窗口露了出來,笑了一笑表示自己無礙。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家。”丁大牛沉聲說道。
“好……”唐寶附和。
陳澤趕馬車在前。
唐寶和丁大牛尾隨其後,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吉祥街胡同,
待晚娘和丁李氏下車後,陳澤不顧挽留,揚起馬鞭驅車返家而去。 唐寶和丁大牛閑聊片刻後,便各自歸家。
“你們遇到馬賊了?”入了庭院闔住兩扇院門,唐寶忍不住詢問起來。
“可不是嘛……還好,那些馬賊是衝著秦家去的,沒有為難我們。”晚娘一臉後怕。
“衝著秦家去的?”唐寶訝然。
“好像是?”晚娘有些不太確認。
唐寶苦笑什麽叫好像是,看來晚娘等人躲在車廂內並沒有看清馬賊襲擊車隊那一幕,馬賊之說想必是陳澤傳遞給她們的信息。
“官人,妾身身子有些困乏了……”晚娘揉揉眉心,捂著櫻唇打了個哈欠。
“困了?”
唐寶先是一愣,隨即想想也是,雖說法華寺離晉城不遠,不過女人身子本就嬌柔,經過這一天奔波,也難免會感覺到不適。
唐寶扶著晚娘步入內室, 安撫佳人先休憩兒片刻再說。對於自家官人的好意,晚娘自是心領,嘴角泛起一絲暖笑後,便闔眼昏睡了過去,沒一會兒輕柔的呼吸聲便響起。
“看來還真是困極了。”
看著晚娘那楚楚可憐的小表情,唐寶禁不住苦笑起來,拉過暖被輕輕遮好佳人那暖熱的嬌軀,躡手躡腳出了內室,步入了庭院當中。
仰頭看了看天幕上星辰,唐寶吸了幾口涼氣聳了聳肩,伏在地上做起了俯臥撐來。咬著牙勉強將五十個俯臥撐做好以後,唐寶走到牆角柳樹下洗了洗粘著泥土的雙手,起身步入灶房準備開始做晚餐。
“做什麽好呢?”
唐寶在灶房內左右掃視一圈過後,愕然發現,陶瓷缸內除了有些泛白的米粒外,其它一無所有,現在擺在他面前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繼續喝稀粥加小鹹菜。
“哎……”
歎了口悶氣後,唐寶老老實實往灶台內添加木柴,開始生火做飯。
一個時辰後,在燭光下透著光澤的稀米粥總算煮好,嘗了嘗味道還是可以的。自我滿足一番過後,唐寶從土黃色小瓷罐內取出一些小鹹菜,端著米粥轉身回了廳堂。
將米粥放好以後,唐寶悄然步入內室,只見晚娘睡的正酣,也不知做什麽美夢了,潤紅小臉蛋上滿是笑色。
被自家娘子這小表情萌到不輕的唐寶,忍不住上前輕輕擒住了那迷人的櫻唇細細品嘗起來。似乎是察覺到唇角異樣,晚娘緩緩睜開雙眸看到唐寶狡黠的笑容,瞬時便明白怎麽回事了,臉頰發燙掙扎著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