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謂在那裡自說自話,大放厥詞,誰知吳蕙偏偏理也不理,這一來既無吃瓜聽眾鼓掌喝彩,更無知心之人擊節讚賞,當真尷尬至極。冷謂自覺無趣,站起身來,望著山下,看著鬼子慢慢搜索前進,心道:“這幫鬼子怎麽這麽慢?他娘的,什麽皇軍,我看就是狗屁。”想到這裡,自言自語道:“小鬼子就是太差勁,行動比蝸牛還慢,害得老子乾等,必須給個差評,必須的!”
這一次終於有人回應,只聽吳蕙吃吃笑道:“你沒病吧?小鬼子要是都有你這樣的身手,咱們早就沒命了,那咱還能在這看熱鬧,你還能罵娘給差評?”
冷謂聽她終於開口說話,而且是言笑晏晏,不由大喜,回身呵呵笑道:“哎呦,姑奶奶,你總算說話了,憋死我了,不讓人活了。我給你說,你再不說話,我沒被小鬼子弄死,反倒被你氣死,憋死,多憋屈啊。到了閻王爺那裡,他問我怎麽死的,我說是憋死的,被一個天下第一的大美女不理不睬、不聞不問,活生生憋死了。閻王爺一定說:呸!沒用的狗東西,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玩不轉,hold不住,活該下十八層地獄!那你說,我多冤哪。”
吳蕙一下子站起來,走到冷謂面前,抱住他,哽咽道:“你不會死的,我不要你死,不要你去見閻王爺。我要你陪著我,帶著我,永遠和我在一起,如果要死,我陪你一起死!”說著,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這一下變起突然,在如此危險之情境下,吳蕙壓抑了二十六年的感情終於爆發,在眼前這個男子面前,一下子火山爆發,蓬蓬勃勃,烈焰焚情,再無絲毫猶豫遲疑隱瞞掩飾壓抑,一切的一切,盡在這一抱一吻之間。
冷謂腦中轟轟然然,這幾句話直戳心底,刺得他生疼,震撼、震驚、感動、茫然。冷謂低下頭,只見吳蕙淚流滿面,一雙妙目緊緊盯著他,熱烈如火,純淨如水,冰火兩重天,人間有真情。
冷謂隻覺心中熱血翻騰,不由得伸手抱住了她,低頭就向她唇上吻去,兩張嘴唇緊緊吸在一起,霎時之間,天地俱寂,時間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山下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倆人一驚分開,跟著又是幾聲槍響。冷謂抬眼一望,只見鬼子漫山遍野,湧上山來。冷謂沉聲道:“好,時機已到,這便行動!”說著,拿過機槍,將彈夾纏在腰間,向吳蕙道:“你躲在這邊草叢中,千萬別出來,也別發出響動,輕易也別開槍,我去那邊引開鬼子,然後我回來接你,咱們趁亂混入鬼子隊伍中間,瞅機會脫身。”吳蕙凝視著他,點了點頭。冷謂剛走一步,忽然回身道:“你聽著,你千萬別用你那最後一顆子彈,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吳蕙輕聲道:“我相信你,我等你!”
冷謂躍起身來,半空中踏出一步,在樹從草尖上一點,又是一步邁出,身形如電,飛縱而去,轉眼之間便隱沒在黑暗之中。
吳蕙看著他的身影,心神俱醉,直到消失不見,呆了一呆,俯身撿起兩隻三八大蓋,走過去,藏在山頂草叢中。
片刻之後,便聽得那邊山半腰處傳來密集的槍聲,劈劈啪啪響了好一陣子,到處是鬼子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吳蕙隱身草叢中,一顆心怦怦亂跳,緊緊握著槍,手心冒汗,只是牽掛著他的安危。
突然,只聽轟地一聲手雷爆炸聲,接著又是幾聲爆炸聲。吳蕙的心一下子懸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不能有事,他一定不會有事!
過了一會,
聲音止息,吳蕙心中擔心至極,不由閉上了眼睛。突然之間,有人在自己耳邊吹口氣,吳蕙一下子睜開眼,只見冷謂不知何時已伏在自己身邊草叢,笑嘻嘻看著自己。 吳蕙大喜,霎時之間天旋地轉,一顆心歡喜得幾乎要跳出胸膛,剛欲張嘴,卻已是淚流滿面。冷謂將兩支三八大蓋背在身上,一把抱起她,向另一邊山下疾奔而去。
只見半山腰鬼子正在向山那邊圍攏包抄,冷謂抱著吳蕙,身形閃動,悄無聲息奔到半山腰,隱在草叢中。
眼看幾個鬼子端著槍,走過去,冷謂遞給吳蕙一支三八大蓋,自己也拿一支,倆人慢騰騰走出來,跟在鬼子隊伍後面,冷謂放慢腳步,舉著槍,在草叢中劃拉撥弄,吳蕙也跟著他學,慢慢落在鬼子隊伍最後面。
冷謂又是一把抱起吳蕙,提氣縱身,一溜煙奔到山下。眼看幾個鬼子圍在幾輛汽車前,舉著槍,四下巡弋。 冷謂放下吳蕙,飛身躍起,一躍丈余,半空中一換氣,又是躍出丈余,猶如老鷹撲雞,獅子搏兔,飛進鬼子中間,但見一個人影縱橫飛舞,掌劈腳踢,片刻之間,那些鬼子悉數斃命。
吳蕙直看得驚心動魄,又驚又喜,跑上前去,冷謂道:“快上車!”背轉身,走到一輛汽車前,剛拉開車門,就在這時,草叢中一個正在解手的鬼子開了一槍,這一槍又狠又準,正中冷謂背心。冷謂身子一個踉蹌,倒在地上,那鬼子又開了一槍,打在車門上,冷謂身子在地上一滾,手中寒光一閃,一柄匕首直直飛出,插進那鬼子胸膛,力道剛猛,透心而入,那鬼子登時斃命。
剛才變起突然,吳蕙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切便已發生。此刻反應過來,撲上前去,卻見冷謂已然站起身來,背心直冒鮮血,拉著吳蕙跳上車,開車就走。這時山上的鬼子聽到槍聲,又聽到汽車聲,看到汽車開動,紛紛返身追下來,一邊追一邊開槍。
冷謂開車疾馳,胸口鮮血直流,吳蕙脫下身上衣服,哭著給他去堵傷口,冷謂強忍疼痛,笑道:“沒事,沒事。”
吳蕙哭著給他包扎傷口,冷謂眼前發黑,咬牙堅持。駛出老遠,眼看迎面又是一隊鬼子汽車駛來,明晃晃的車燈照來。
冷謂哈哈大笑:“這一次被你說中了,我們倆都要死了,死在一塊!”
吳蕙緊緊抱住他,哭喊道:“我不怕,我願意!”
冷謂胸前血流如注,眼前金星亂舞,笑道:“你的嘴是不是開過光,真準......”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