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士關上了門，手操在兜裡，站在門外等著。那士兵進門一看，只見冷謂已經下了床，拿著便盆走到了牆角，急忙上前去扶他，冷謂擺擺手，低聲道:“兄弟，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說著話，將便盆放在地上，面朝牆壁，一手扶著牆，一手解開褲子。

冷謂解了手，轉過了身，慢慢往床邊走。那士兵急忙上前扶住冷謂，扶著他坐在床上，給他披上衣服，拉過被子給他蓋在腿上。

冷謂低聲道:“兄弟，謝謝。這麽冷的天，你們在門外守了一夜，辛苦了。”

那士兵舉手敬禮，大聲道:“報告長官，不辛苦。”

冷謂點點頭，道:“你們昨夜檢查結果如何?”

那士兵道:“報告長官，這醫院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我們都仔細搜查了一遍，每個角落，每個房間，每個傷病員，我們都認真甄別核實了一遍，除了被你打死那個，沒發現有別的日本鬼子混進來。”

冷謂點點頭，道:“嗯，那就好，弟兄們都辛苦了。我沒事，你們倆快回去休息罷，不用在這守著了。”

那士兵遲疑道:“這是我們連長的命令，我們不能擅自離開。”

冷謂微笑道:“沒事，你們回去罷，我會對你們連長說的。你告訴你們連長，請他加強醫院內外警戒，提防再有鬼子加班我軍傷病員混進來。”

那士兵敬禮道:“是！”走到牆角，端起便盆出去了。

過了一會，那護士進來，望著冷謂笑笑，手裡拿著那個便盆，已經衝洗過了。關了門，走到床邊，將便盆放在床下。

外面天已經亮了，那護士關了燈，房間裡有些暗淡。

那護士望著冷謂，輕聲道:“你再睡一會，好好休息。待會我給你打飯吃。”

冷謂披衣坐在床上，搖搖頭，低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護士臉上一紅，低聲道:“你終於問我名字了，我還以為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呢。”

冷謂微笑道:“我昨晚就想問你來著，誰知道那個鬼子忽然出現，鬧騰了這麽一出。”說到這裡，道:“對了，他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特別聽話的傻子傷員?”

那護士點頭道:“對了，就是他！快別說他了，裝傻扮呆，想起來我就覺得惡心。”說著話，臉上閃過一絲驚悸之色，顯然心有余悸。

就這麽一打岔，那護士似乎就忘了回答冷謂的問題，沒有說自己的名字。

冷謂望著那護士，忽然笑了。

那護士看到冷謂望著自己，臉上笑容古怪，心中奇怪，轉念一想，忽然明白過來，臉一下子紅了，嗔道:“好啊，你笑話我，鬼子裝傻，我們都沒看出來，你想說我們才是傻子，尤其是我，就是個大傻子，是不是?”

冷謂忍住笑，道:“這話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那護士嗔道:“你雖然沒說，可你心裡就是這麽想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冷謂歎道:“這也不能怪你們，鬼子奸詐狡猾，假扮我軍傷員，你們每天要面對那麽多傷員病人，一時沒有察覺，也沒什麽奇怪。”

那護士想到昨夜的凶險情狀，兀自心有余悸，轉頭望著牆上那個彈洞，不由得更是心驚，道:“你真了不起，面對鬼子的槍口，一點也不害怕，一眨眼，一下子就打倒了他。要不是你，昨晚我就死在那鬼子手裡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冷謂淡淡道:“那個鬼子本就是衝我來的，是我連累了你，怎麽還能說是我救了你?”

那護士笑道:“對呀，我都忘了這一茬了，你害我擔驚受怕，差點連命都沒了，

你說，你該怎麽補償我?”冷謂微笑道:“你說。”

那護士望著冷謂，眼光轉動，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嬌笑道:“我現在還沒想好呢，先欠著，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到時候你可不許賴帳。”

冷謂微笑點頭，打了個呵欠。

那護士急道:“你快睡吧，看你困得。”

冷謂搖搖頭，道:“睡不著，我就這樣坐一會，你快回去休息罷。”說著，又打了個呵欠。

那護士看冷謂呵欠連天，無精打采，卻不肯睡覺，不由得心中憐惜，手伸進兜裡，慢慢掏出來，手掌合著，伸到冷謂面前，攤開手掌。

冷謂一眼看到她掌心裡正是煙和打火機，不由得大喜，兩眼放光，伸手去抓煙火。

那護士卻突然合攏手掌，冷謂手碰到她的手掌，急忙縮手。一愣之下，抬起頭，只見那護士咬著嘴唇，笑吟吟望著自己。

冷謂低聲道:“給我罷。”

那護士微笑道:“隻許抽一支。”

冷謂忙不迭道:“好！行！快給我！”說著，伸開了手掌。

那護士看冷謂沒口子地答應，忍不住笑了。收回手掌，打開煙盒，抽出一支煙，連同打火機一起放在冷謂手中，又將煙盒裝進自己衣兜裡。

冷謂點燃了煙，美美吸了一口，精神一振。

那護士一把搶過冷謂手中打火機，嗔道:“看你那樣子，沒出息！等著，我給你打飯去！”

冷謂道:“你先別急，麻煩你給沈連長說一聲，我沒事，不用再派人守著了，我已經讓那兩個弟兄回去休息了。”

那護士笑道:“知道了。”說完，拿著飯盒，提著水壺，快步去了。

冷謂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一口接一口吸著煙，困乏之意漸去，精神一振，心中沉吟。沉吟一會，叼著煙，從枕下摸出那個鬼子狙擊手的手槍看了看，只見那槍甚是精致，打開彈夾一看，裡面還剩下幾發子彈。將那槍裝好，塞到枕下。接著掐滅煙頭，起身下了床，從床下取出箱子，取出自己貼身衣服，脫下身上病號服，將自己貼身衣服穿好，又將病號服套在外面。接著取出自己的佩槍和匕首，都塞到枕頭下面。

就在這時，聽到屋外腳步聲響，急忙將箱子塞入床下，一躍上床，鑽入被窩，蓋上被子，蒙頭裝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