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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非諜》第238章 任務
1937年12月。

 上海。

 冬夜。

 有星。

 無月。

 一座老宅,一燈如豆,一桌一椅,一碟花生。

 一個人蜷縮在燈下,手裡拿著一瓶酒。

 一顆顆花生高高拋起,又一顆顆落進嘴裡,準確無誤。

 一顆花生,一口酒。

 酒已見底,花生仍多。

 雙眼朦朧,仿佛已醉。

 那人晃晃酒瓶,喝乾最後一口酒,砸砸嘴唇,歎了口氣,似乎意猶未盡。

 院子裡微微一響,那人身子登時挺直,略一揮手,油燈已滅。緊接著身子一閃,人已到了門後。側耳傾聽,外面悄無聲息。那人背靠牆壁,悄立門後,更不發出半點聲響。

 死一般的沉寂。

 一個時辰過去了,時間仿佛靜止一般。

 忽然,院子裡輕輕傳來喵喵喵三聲貓叫,緊接著又是兩聲喵喵,片刻之後,又是三聲喵喵喵。

 屋內響起輕輕兩聲汪汪狗吠聲,緊接著又是三聲汪汪汪,片刻之後,又是兩聲汪汪。

 終於,院子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有約不來過夜半。”

 屋內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你若無心我便休。”

 緊跟著,燈已亮起,屋內那人不知何時手裡又拿了一瓶酒,坐在燈下,又恢復先前那種懶洋洋的樣子,一顆花生,一口酒。

 仿佛一陣風吹過,門便開了,一個人影閃進來,反手掩上了門。

 只見那人穿著一件白色風衣,頭戴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

 屋內那人頭也不抬,顧自喝酒,旁若無人。

 後來那人緊緊盯著屋內那人,默不作聲。

 許久許久,後來那人終於忍不住,沉聲道:“不發一言,不做一聲,待客之道?”

 屋內那人仰頭喝下一大口酒,又吞下一顆花生,淡淡道:“雖未發言,確已發聲,你耳朵聾?”

 後來那人一怔,道:“你發何聲?”

 屋內那人嘿嘿一笑,汪汪汪一連叫了三聲。

 後來那人一愣,格格笑了一下,急忙忍住,哼了一聲,道:“說人話。”

 屋內那人聽到笑聲,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抬起頭,眯著眼,打量著眼前來人,呵呵笑道:“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人做狗聲,乃是迎客,你偏聽不懂。”

 後來那人終於笑了,一步步走到桌前,道:“人言黑狗冷謂與眾不同,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冷謂呵呵笑道:“過獎,你白貓丁清更是鶴立雞群,聞名遐邇。”

 丁清冷冷道:“彼此彼此。”

 冷謂淡淡道:“你剛才和我比耐心,倒是誰贏了?

 丁清冷笑道:“你在裡面暖和,我在外面受凍,當然你佔便宜。要不,咱們換過來,再試一次?”

 冷謂搖搖頭:“沒興趣。”

 丁清雙手插在兜裡,盯著冷謂,冷冷道:“聞名不如見面,大名鼎鼎的黑狗竟然是一個好酒貪杯之人,此刻你戒備松懈,破綻洞開,我若是敵非友,信不信我能殺你?”

 冷謂冷笑道:“那你何不試試?”

 丁清盯著冷謂,目光冷如刀鋒。

 冷謂還是那般懶懶散散,仿佛沒有感覺。

 一股殺氣升起。

 丁清忽然笑了,淡淡道:“你認為我殺不了你?”

 冷謂嘿嘿笑道:“好人不長命,壞蛋活千年。”

 丁清微微一笑,道:“不請我坐?”

 冷謂道:“身無長物,椅僅一把,你若坐了,我便無座,還請見諒。”

 丁清抿了抿嘴,無奈道:“沒禮貌。”

 冷謂嘿嘿一笑,手一抬,不知怎地,只見他頭上多了一頂禮帽,呵呵笑道:“禮帽在此,從不離身。”

 丁清恨恨道:“無賴!”

 冷謂眯著眼,邪邪一笑:“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丁清面色一變,冷笑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果不其然。”

 冷謂嘿嘿笑道:“我本來就是狗,你不知道?”

 丁清被他懟得無言以對,哼了一聲,道:“狗,接著,有任務!”手一抬,一個紙團向冷謂飛去。

 冷謂隨手一抄,抓在手裡,展開掃了一眼,將紙條在油燈上點著了,眼看著紙條燃盡,低著頭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丁清道:“你都記住了?”

 冷謂哼了一聲、

 丁清道:“好,我走,你可千萬別誤事。”

 冷謂淡淡道:“殺日本狗,我喜歡,誤不了。”

 丁清微笑道:“那我就等著看戲了,一定是好戲。”

 冷謂冷冷道:“那你一定不會失望。”

 丁清呵呵笑道:“當然,狗咬狗,好戲。”

 冷謂一怔。

 丁清悠然道:“日本鬼子是狗,你也是狗,你殺日本人,難道不是狗咬狗?”

 冷謂苦笑,搖搖頭。

 丁清盯著他,半晌道:“你能不能少喝點酒?”

 冷謂笑了:“怎麽,你怕我酒後亂性,對你圖謀不軌?”

 丁清臉色大變,厲聲道:“你說什麽”

 冷謂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低聲道:“噓,小點聲。”

 丁清壓低聲音,怒道:“你剛才說什麽?”

 冷謂邪笑道:“你是女人,我知道。”

 丁清又驚又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道:“你怎麽知道?”

 冷謂嘿嘿道:“我是狗,你忘了?狗鼻子最擅長聞女人味,香味。”

 丁清怒道:“流氓,齷齪!”

 冷謂笑道:“惱羞成怒了?”

 丁清惡狠狠盯著他。

 冷謂悠然道:“其實啊,從前我聽花木蘭的故事時,我就在想,怎麽可能啊,一個女人混在都是男人的軍營,竟然沒人發覺她是女兒身,一定是瞎編的,你說是不是?”

 丁清更怒:“你就是個混蛋!我殺了你!”

 冷謂嘿嘿一笑:“早就給你說過了,你殺不了我,狗命最長了,知道為啥不?”

 丁清狠狠盯著他。

 冷謂一晃身,欺近丁清,丁清急忙後退,雙手護在胸前,喝道:“你做什麽?”

 誰料冷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拳,可憐兮兮道:“美女大人在上,請饒小人一條狗命!”說著,雙手作勢去抱丁清的腿。

 丁清大怒,一腳踢去,喝道:“找死!”

 只見人影一晃,地上的冷謂已然平地挪開數尺, 丁清一腳踢空,另一腳更不停留,又是一腳踢去,冷謂一把抓住丁清的腳尖,丁清身子躍起,另一腳快如閃電,踢在冷謂胸口,冷謂悶哼一聲,退後一步,叫道:“不得了,惡婆娘,謀殺親夫哪!”丁清隻覺一腳如同踢在棉花上,軟綿綿毫無力道,心中暗驚,看冷謂裝腔作勢,不由怒火中燒,伸手從兜裡掏出槍來,眼前一花,冷謂已不見了蹤影,忽然手肘一松,手中槍被人夾手奪去,緊跟著後心一麻,身子一軟,已被冷謂摟在懷裡。

 丁清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混雜著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忍不住心頭煩亂,掙扎著叫道:“你混蛋,放開我!”冷謂在她耳邊吹口氣,又在她臉上聞了一下,嘖嘖道:“是女人香,處子香,好!”丁清被他如此欺辱撩撥,羞怒交集,幾欲暈去,一咬牙,頭向後撞去,碰地一聲,撞在冷謂胸口,冷謂正在陶醉,似乎沒有防備,隻痛得哼了一聲,不由松開了手。丁清一得脫身,拳腳齊上,猶如暴風驟雨一般,攻向冷謂。

 只見冷謂手忙腳亂,只是一味躲閃,偏偏丁清一招也打不到他。丁清知道自己功夫和眼前這個混小子相差太遠,咬牙猛攻,忽然腳下一滑,倒在地上,頭撞在牆角,暈厥過去。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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