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世君淡淡道:“我已經說過了。”

丁黑屯一愣，跟著大喜道:“兄弟，你是說乾?！”

黎世君點點頭，淡淡一笑。

丁黑屯雙掌輕輕一擊，沉聲道:“兄弟，你說乾，咱就乾，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咱們兄弟彼此同心協力，同心同德，同進共退，同生共死！”

黎世君沉聲道:“是！我聽大哥的。”

丁黑屯大喜，起身過去，從牆角櫃子裡又取了一瓶酒，黎世君接過來打開，給兩個杯子都倒滿酒。

丁黑屯舉杯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若投機皆心語！來，兄弟，接著喝！”

黎世君端起酒杯，笑道:“大哥，好文采，你我兄弟酒逢知己，所言皆是心裡話，痛快！”

兩人相視一笑，都喝了一大口。

丁黑屯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望著黎世君，嘿嘿笑道:“兄弟，其實你一直在給自己留後路，大哥心裡知道，只是睜隻眼閉隻眼，沒有說破罷了。”

黎世君臉色微變，淡淡道:“大哥何以言此?”

丁黑屯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兄弟，那個軍統特工熊劍西的投降難道沒有貓膩?此人本來堅貞不屈，寧死不降，怎麽忽然就願意投靠我們?而且他提供的情報不但對我們沒用，你帶人按照他提供的情報采取行動，不但一無所獲，反倒吃了大虧，對方似乎早有防備，這難道不可疑麽?兄弟你如此精明，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懷疑麽?難道你當真相信熊劍西是真心投靠咱們，心甘情願跟著咱們當漢奸?”

黎世君臉色一變，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

丁黑屯盯著黎世君，沉聲道:“還有，兄弟，你在對付軍統這方面倒是很上心，很賣力，可是對付地下黨呢?”

黎世君放下酒杯，夾了一大口菜，放進嘴裡。

丁黑屯沉聲道:“兄弟，你從來就沒有認真對付過地下黨！你對**手下留情，還有那些進步學生，你從來沒對他們下過狠手！”

黎世君放下筷子，抬頭望著丁黑屯，沉聲道:“大哥，你……”

丁黑屯淡淡一笑，沉聲道:“兄弟，你是聰明人，大哥也不糊塗，你我兄弟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咱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黎世君端起酒杯，望著丁黑屯。

丁黑屯端起酒杯和黎世君一碰，兩人大口喝酒。

丁黑屯放下杯子，低聲道:“兄弟，既然咱們兄弟倆已經把話說開了，那咱們就一個字:乾！”

黎世君點點頭，沉聲道:“大哥，茲事體大，關乎你我兄弟身家性命，咱們必須謹慎行事，小心再小心。日本人陰險狡詐，凶狠毒辣，咱們必須時刻提防他們。”

丁黑屯點頭道:“兄弟此言，深獲我心，大哥明白。”

黎世君壓低聲音道:“大哥，究竟是什麽情況，你詳細給我說說，咱們兄弟一起參詳，共同斟酌，謀定而後動，可操必勝之算。”

丁黑屯點點頭，沉聲道:“兄弟說的是，走，去書房，咱們詳談。你把酒杯端上，咱們邊喝邊說。”說罷，站起身，一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半瓶酒，一手端著自己酒杯，轉身向門外走去。

黎世君點點頭，跟著起身，一手端起桌上半盤花生米，一手端起酒杯，跟著丁黑屯出門。

天已經亮了。

吳蕙睜開眼睛，覺得頭有些痛，知道昨夜陪著秦伯喝酒，自己喝得有些過量了。閉著眼睛眯了一會，感覺好了一點，慢慢爬起身，穿衣下床，開始打水洗漱。

夏季天亮得早，吳蕙洗漱完畢，看了看表，才六點多。知道王芳還沒有起床，當下輕手輕腳開了門，輕輕關上門，來到院子裡，開始活動身體。

一抹朝霞從東方升起來，紅紅彤彤，煞是豔麗。

吳蕙望著朝霞，驀地裡想到冷謂，不由得心裡一緊。屈指一算日子，距離冷謂離開上海去日本，還有六天，就整整三個月了。可是冷謂還沒有一點消息，不知道他到底怎樣了?

自從冷謂走後，吳蕙無日無夜不在掛念冷謂，無時無刻不在替他擔心，心裡無數次安慰自己:“吉人天相，好人好報，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能找到解藥解毒，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冷謂卻杳如黃鶴， 一去不返，吳蕙心中的擔憂與日俱增，巨大的陰影盤旋在她心頭，揮之不去，無邊的恐懼籠罩了她。

自從冷謂走後，吳蕙每隔幾天就去重光惠子的住所觀察，白天晚上都去過，每次白天去都是大門緊鎖，毫無動靜，晚上去還是大門緊鎖，漆黑一片。吳蕙也曾經冒險去過一次重光惠子工作的報社找她，報社的人說是重光惠子小姐最近一直沒有來上班。看樣子，重光惠子也沒有回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

倘若冷謂真的……，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又該怎麽辦?自己能承受這種結果嗎?

吳蕙心裡想著，呆呆站著，已經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王芳披著衣服走出來，睡眼惺忪，笑道:“姐，你昨晚回來那麽晚，今天早上也不多睡會，這麽早就起來了?”

吳蕙回過神來，低聲道:“睡不著，起來活動一下。”

王芳笑道:“姐，我先去洗臉刷牙，給咱們做飯。”

吳蕙低聲道:“我去做飯罷，你先去忙你的。”說著話，邁步進門。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吳蕙和王芳都是一驚，這麽早，會是什麽人?

敲門聲還在繼續，聽聲音，也不是地下黨規定的接頭暗號。

這可奇了，難道是敵人?

吳蕙來不及多想，衝王芳使個眼色，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口，閃身躲到門後。

王芳快步奔進屋裡，摸出兩把手槍，奔出屋來，快步奔到吳蕙身邊，遞給她一把手槍，自己握了一把槍，躲在院門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