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慧雙手捧著特赦令,一個字一個字,仔細看著,不由得笑逐顏開,抬頭望著丁黑屯,小聲道:“黑子,你這件事做對了,咱們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幹嘛要給日本鬼子當狗?”
丁黑屯低聲道:“那是,我這是迷途知返,浪子回頭,現在有了這個救命符,咱們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趙敏慧點點頭,小聲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丁黑屯沉聲道:“那還用說?老子以後就和小鬼子分道揚鑣,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當臥底,身在曹營心在漢,打鬼子,救中國,當一個堂堂正正的漢子!等到日本人玩完的那一天,我就是民族英雄,你就是英雄的夫人,咱兩個夫唱婦隨,夫妻雙雙把家還!”
趙敏慧臉一沉,哼道:“錯!”
丁黑屯一愣,低聲道:“怎麽錯了?”
趙敏慧伸出一根手指在丁黑屯額頭上一點,嬌笑道:“婦唱夫隨!”
丁黑屯嘻嘻一笑,伸手抱住趙敏慧,低聲道:“好,婦唱夫隨,我聽你的!”
趙敏慧推開丁黑屯,嗔道:“別鬧,這東西要收好,我替你保管。”
丁黑屯點點頭,快步走過去,從書櫃裡面取出一個方形的鐵盒子,走回到書桌前,取出鑰匙,打開盒子,放在書桌上。
趙敏慧小心翼翼將特赦令放進盒子,鎖上盒子,捧在手裡,略一沉吟,低聲道:“走,回臥室!”
丁黑屯低聲笑道:“夫人,想我了?走,睡覺去!”
趙敏慧瞟他一眼,哼道:“沒正經,我是要把這個盒子藏在臥室裡,那裡最保險。”
丁黑屯上前擁住趙敏慧,低聲笑道:“是,夫人!”
軍統聯絡點。
黃文鴻抽著雪茄,瞄著路亞庸,笑道:“你的主意真不錯,看樣子丁黑屯和黎世君是完全相信了,沒有絲毫疑心。你立功了!”
路亞庸沉聲道:“這都是特派員您的功勞,卑職萬萬不敢居功。您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將丁黑屯和黎世君這兩個跳梁小醜玩弄於股掌之上,落入咱們的彀中而不自知,您才是居功至偉,功莫大焉。”
黃文鴻點點頭,心道:“你小子倒是識趣,沒有得意忘形翹尾巴,居功自傲,算你小子懂事。”當下沉聲道:“細節決定成敗,咱們必須小心在意,不可露出絲毫破綻,丁、黎二賊都是奸詐狡猾之輩,疑心頗重,如果讓他們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他們一定會揪住不放,到時候咱們的計策就會暴露,那就會適得其反,逼狗跳牆。丁、黎二賊一定會跟咱們翻臉,他們沒有了退路,就會死心塌地跟鬼子乾,當鐵杆漢奸,那咱們可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路亞庸沉聲道:“是,特派員說的是。特赦令內容是您親筆擬寫的,上面日期是中華民國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您特意把日期寫成了幾天前的日期,今天是七月五日,特赦令從重慶秘密送到上海,用了五六天的功夫,這個很正常,而且這樣丁、黎二賊才會相信。”
黃文鴻心中甚悅,微笑道:“演戲演全套,做戲要做全,咱們聰明,別人可也不笨,咱們智商在線,別人智商也沒下線,咱們必須小心在意,萬萬不可自作聰明,欺人就是害己啊。”
路亞庸恭聲道:“是,特派員教訓的是,您說的真是至理名言,卑職一定謹記在心,不敢一日或忘。”
黃文鴻點點頭,微微一笑,掐滅雪茄煙頭,沉聲道:“那個給咱們刻章寫字的人,你已經料理了?”
路亞庸心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沉聲道:“請特派員放心,卑職完全遵照您的指示行事,卑職親自守著那個人,親眼看著他給咱們做好,完工以後,卑職親手殺了那個人,沒有留下活口。”
黃文鴻點點頭,沉聲道:“好,做得好!你去罷!”
路亞庸恭聲答道:“是,卑職告退。”說罷,低頭退出,關上了門。
黃文鴻又點上一根雪茄,慢慢吸著,心道:“老子這次立了大功,回到重慶一定會有獎勵,升官發財那是指日可待。”心中得意,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口中低聲哼唱道:“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第二天。
天剛黎明,吳蕙就醒來了,摸索著穿好衣服鞋子,扶著牆壁,一步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到院子裡,舒展胳膊,活動幾下。
旁邊房門開了,丁靈從屋內走出來,低聲道:“你這麽早就起來了?”
吳蕙微笑道:“是啊,習慣了,一到點就醒來了,是不是吵著你了?”
丁靈搖搖頭, 低聲道:“我也習慣了,天一亮就睡不著。”說著話,走到吳蕙身前,凝視著她。
吳蕙感覺到丁靈站在自己面前,微笑道:“丁姑娘,這兩天真是麻煩你了!”
丁靈笑了笑,輕聲道:“你救我,我幫你,兩不相欠。”說罷,頓了頓,低聲道:“你叫吳蕙,是不是?”
吳蕙一怔,點點頭,微笑道:“是。”心中詫異,她一直沒有對丁靈說起自己的名字,丁靈一直也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那她怎麽忽然就知道了?
丁靈笑了笑,低聲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怎麽會知道你的名字?”
吳蕙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丁靈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姐姐受傷的時候,是你一直在照顧她,我很感激你。”
吳蕙恍然大悟,聽她提到丁清,心中一痛,低聲道:“其實你姐姐很好的,我很喜歡她的性格,溫柔賢淑,知書達理,我們曾經在一起養傷,朝夕相處,也可以算是患難之交。”
丁靈眼眶一紅,沉默不語。
吳蕙聽丁靈半晌不語,情知她想起了姐姐,未免傷心,心中也自黯然,有心岔開話題,沉聲道:“對了,今天我就要離開了,謝謝你這兩日的照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