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中華一愣,接著大笑道:“我當是什麽事,小子,你有話就痛痛快快說,那裡還用背著人,我給你小子說,你小子實在是合老子的胃口,老子挺喜歡你,再說你幫了老子那麽多忙,老子欠你人情,我老陳一輩子不願意欠別人的,你說罷,但有所求,無有不允。”
冷謂大喜道:“當真麽?”
陳中華笑道:“你小子,難道還信不過老子?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軍中無戲言,我陳中華說到做到,絕無虛言,何況老蘇還在這,我老陳總不能當著老夥計的面自己打臉罷?”
冷謂看著蘇宇成,朗聲道:“蘇副司令,在下就煩請您做個見證如何?”
蘇宇成微笑點頭。
冷謂滿心歡喜,一揖到地,道:“多謝!”激動之下,聲音竟爾有些顫抖。
陳中華看他臉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又聽他語聲微微顫抖,心中疑慮,不由得有些懊悔,心道:“這小子,指不定憋著什麽壞水,老子今天一時口快,沒把住門,別被這小子趁機忽悠了。”不過話一出口,他是個光明磊落的坦蕩君子,生性豪爽,倒也不在乎,哼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不放就滾蛋走人,老子要睡覺了!”
冷謂看看二人,沉聲道:“在下求二位首長收回一個成命。”
陳中華和蘇宇成都是一怔,陳中華笑道:“你說。”
冷謂沉聲道:“在下求二位首長取消指派到上海從事地下工作的命令,就這一件事。”
陳中華和蘇宇成均是一愣,相互望望,陳中華沉聲道:“理由。”
冷謂搖頭道:“沒有理由。”
陳中華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蘇宇成微笑道:“小兄弟,你不說出理由,陳司令憑什麽答應你?”
冷謂拿起桌上一個沒開封的酒瓶,手指輕輕一動,便起開了酒瓶,就起來,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便喝光了。
只見他臉色不變,放下酒瓶,雙手抱拳,一揖到地,沉聲道:“因為是我求你們二位。”說到這裡,聲音已然哽咽。站起身來,低著頭,不再說話。
陳中華和蘇宇成看到他如此行為,如此神態,心中詫異,相互看看,都沒有說話。一時之間,三人都是沉默不語。
冷謂低頭站在那裡,身子微微顫抖。
過了片刻,陳中華沉聲道:“小子,抬起頭來!”
冷謂慢慢抬起頭,只見他虎目含淚,竟爾哭了。
這是英雄之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可是又何必要等到事情發生,一切都無可挽回,傷心欲絕之時,再哭泣流淚?
那又有何益?於事又有何補?
冷謂就是要在事情未發生之時,阻止它發生,不讓它發生。
所以他求。
乞求。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關心牽掛在乎時。
陳中華一怔,笑道:“你小子,怎就哭起來了?我還沒見過你哭過,你這麽一個鐵打的漢子也會哭,真是稀奇。”
冷謂沉聲道:“在下平生從不求人,這一次算是在下求你們二位,若蒙二位金口允諾,在下感激不盡,他日必有所報。”
陳中華微笑道:“你能不能說說這到底是為什麽?老實告訴你,組織上派吳蕙去上海從事地下工作,那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是組織決議,當然,事先征求過我的意見,我的意見是吳蕙同志有著豐富的鬥爭經驗,革命意志堅定,行事成熟穩重,去上海領導地下工作,她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我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你在上海,可以幫助她,你很能乾,又很靠得住,吳蕙這小丫頭對你又有好感,你們倆可以並肩戰鬥,進一步培養革命感情,你們倆甚至可以假戲真做,朝夕相處,老子也不管你,因為你們都是我中華好兒女,在虎狼之窩和鬼子鬥智鬥勇,舍生忘死。我就成人之美,那也是好事一件。”
冷謂沉默不語。
陳中華接著道:“而且,我給你說,我本來還想著你知道這消息一定會很高興,很感激老子,沒想到你不但不領情,竟然還要我收回成命。我給你說,這件事沒商量,第一,從工作考慮,我認為組織上這個決定是正確的;第二,我沒權限,這是地方黨組織的決議,我無權改變。”
冷謂沉聲道:“我求您二位想法子幫幫我,在下感激不盡。”
陳中華哼了一聲,氣呼呼走回桌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坐在那裡,點了一支煙,抽著煙,不說話。
冷謂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只是靜靜看著陳中華。
蘇宇成站起身來,走到冷謂身前,拍拍他肩膀,微笑道:“李虎同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吳蕙有危險,不想讓她去上海,你認為不安全。你關心她,愛護她,不想讓她冒險,更不想讓她受傷害,對不對?”
這句話直說到冷謂心裡去,冷謂重重點頭,哽咽道:“我.....”
蘇宇成微笑道:“你的心思我明白, 你的心情我也理解,可是你想過沒有,吳蕙不去,別人就要去,也一樣會有危險,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關心吳蕙,愛惜吳蕙,那別的革命同志呢?你難道就不關心愛護他們?”
冷謂沉聲道:“在下也不是自私自利、無理取鬧之人,這件事我有解決辦法,兩全其美,只求二位首長成全。”
蘇宇成笑道:“好啊,那你不妨說說,陳司令和我聽聽,倘若你說的有理,真的有兩全其美的解決之道,也許我們會幫你。老陳,你說是不是?”
陳中華抽著煙,哼道:“讓這小子說,我倒要聽聽,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冷謂看著二人,一字一句道:“我本來就在上海,我可以代替吳蕙,和上海對下黨的同志一道工作,並肩戰鬥!”
蘇宇成微笑點頭,陳中華眼中亮光一閃,隨即面沉如水,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冷謂面前,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