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謂微笑道:“在下也就是小打小鬧，誤打誤撞，哪裡像陳司令和您，排兵布陣，運籌帷幄，那都是大陣仗，不像我這小兒科。”

　蘇宇成哈哈大笑道:“不錯，李虎同志，你說的太對了。我們新四軍都是遊擊隊改編過來的，缺乏訓練，人數又少，裝備又差，不像小鬼子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彈藥充足，總之四是敵強我弱，咱們跟小鬼子打，就要揚長避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有一句話叫什麽，無招勝有招，咱們就是要胡打胡鬧，讓小子摸不著頭腦，找不著北，要是咱們真跟小鬼子硬拚，那怎麽能打勝仗呢?”

　蘇宇成這句話直說到冷謂心裡去，冷謂笑道:“蘇副司令，您說的太對了。其實咱們要是跟小鬼子硬拚，那當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欲工其事，必先利其器，首先咱們武器就不如他。但倘若咱們充分利用咱們的長處，打擊小鬼子的短處，那就有取勝的希望和把握。”

　蘇宇成大喜道:“好，說得好，快過來，咱們坐下好好說說，我和陳司令一起聽聽你的高見妙論。”

　正說著，魯勝領著吳蕙走進來道:“陳司令，吳部長要見你。”

　吳蕙一眼看到冷謂也在屋子裡，微微一怔，急忙轉過頭，敬禮道:“陳司令，蘇副司令，二位首長好。”

　陳中華笑道:“小吳，你有什麽事嗎?”

　吳蕙遲疑了一下，道:“陳司令，組織上安排我去上海搞地下工作，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想來聽聽你還有什麽指示。”

　陳中華大手一揮，笑道:“我沒個啥子指示，你是老黨員了，經驗豐富，用不著我多說什麽。我相信，上海地下黨在你的領導下，工作定會更出色再說，李虎同志也在上海，你們兩在一起，相互配合，珠聯璧合，雙劍合璧，那邊天下無敵，可說無往而不勝，我放心得很。你來得正好，我和蘇副司令我們正和李虎同志討論打鬼子的戰術，你也坐下，一起聽聽李虎同志的看法和意見。”

　吳蕙聽到陳中華這麽說，看了一眼了，冷謂低著頭，不說話。

　蘇宇成笑道:“好，陳司令，快去讓人弄點酒菜，古人青梅煮酒論英雄，咱們既然討論兵法戰術，豈能沒有美酒助興?”

　陳中華看看冷謂，倆人相視而笑。

　蘇宇成笑道:“怎麽，陳司令，大過年的，你不會這麽小氣罷?今是大年初一，我來給你拜年，你不會連一頓就酒都舍不得吧?”

　陳中華呵呵大笑:“格老子的，誰說老子舍不得，你不知道，我們今晚正在喝酒，你就來了，我就急匆匆趕回來見你，咱倆這一說話，我也忘了這茬了，也沒請你去和戰士們見一面。”

　蘇宇成大笑道:“我就說你老陳小氣，心意不誠，你幹嘛不請我去和戰士們喝酒?”

　吳蕙微笑道:“蘇副司令，我們陳司令這是愛惜您，您不知道，我們那幫戰士是怎麽灌陳司令酒的，您去了，非喝醉不可。”

　冷謂笑道:“是，蘇副司令，您是不知道，那幫野小子一個比一個能喝，您要是去了，非被他們灌趴下不可。”

　陳中華哈哈大笑道:“好，閑話少說，我這酒菜都是現成的，魯勝，你去安排戰士們上酒上菜，我們要挑燈夜戰。”

　吳蕙道:“陳司令，還是我去吧。”

　陳中華笑道:“不用，都是現成的，不用做，讓他們熱一下就行了。”

　蘇宇成拉著冷謂走到桌前坐下，笑道:“李虎同志，快說說你的看法。”

　吳蕙泡了茶來，幾個人坐下。

　冷謂是有事來找陳中華，沒想到吳蕙也會來，心中尷尬，本來一肚子話要說，此刻卻好像腦子進了水一般，短路了，一時之間，什麽也想不起。

　看到陳中華和蘇宇成都看著他，吳蕙卻低著頭。冷謂定了定神，放開心裡的那點兒女情長，侃侃道:“二位首長，其實咱們抗日的戰略就一個字，拖，時間拖得越久，戰線拖得越長，對咱們越有利。咱們中國地大物博，有廣大的回旋余地和機動空間，而小鬼子不行，他們就算是一把利劍，如果我們退後一步，就能避開他們的劍鋒，即使避不開，那等他刺到咱們的時候，其勢已衰，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也。對咱們也傷不了多少。”

　陳中華和蘇宇成對視一眼，微笑點頭。

　冷謂笑道:“其實這道理，二位首長人中之龍，遠見卓識，比我明白。我這是班門弄斧。我就說說戰術問題。二位首長，咱們都知道一個道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雙方對陣，誰有負擔，有顧慮，誰就先輸了三分。有一句話。”

　陳中華笑道:“不錯，壁立千仞，無欲則剛。誰有了欲望，誰便有了牽掛，便不能放開手腳，如何能勝?”

　蘇宇成點頭道:“是，陳司令說得對，雙方對敵，一方束手束腳，焉能不敗?”

　冷謂得到二人肯定，心中一喜，益發從容， 接著道:“二位首長，鬼子站了咱們那麽多地方，咱們眼下是輸了，可是只要咱們能保住人民，保住軍隊，那便不怕。而且反過來說，鬼子進攻咱們地盤城池的時候，咱們要守，那便有了欲望，有了在乎，有了牽掛，打起仗來，就如同被背了一個包袱，多了許多顧慮，難免頭疼，難免顧慮重重;而等到鬼子佔了咱們的地盤城池，就該他們頭疼了，一個強盜搶了別人的好東西，難免心裡不踏實，心裡老害怕別人搶回去，老是惦記著，小心翼翼守護著，睡覺都睡不安穩，就等於給他自己套上了一個枷鎖。”

　陳中華和蘇宇成相互看看，臉色嚴肅，沒有說話。吳蕙也抬起頭來，看著冷謂，眼裡閃著亮光。

　冷謂此刻心中全是如何打鬼子，接著道:“鬼子佔了咱們的地盤城池，總是擔心咱們再打回去，從他們手裡奪回來，而且他們自己吹噓皇軍不可戰勝，認為咱們不堪一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所以他們擔心咱們哪怕從他們手裡奪回一個小縣城，那也是他們絕不能忍受的，因為那就等於他們的失敗。所以我說，鬼子現在是背上了枷鎖，攻佔咱們的地盤城池越多，他們身上的枷鎖也就越多越重，已經把小鬼自己困住鎖牢，總有一天要把他們壓垮，將他們困死壓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