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寶渾身一震,低著頭,默不作聲。
黎世君惡狠狠瞪著吳二寶,恨不得立刻掏槍斃了他,當下硬生生忍住,沉聲道:“好了,你去罷,明天去帳上支些錢,你和那個兄弟拿去養傷,還有死去的兄弟,你給他們每家都送點錢。”
黎世君性格沉穩,心機深沉,頗為明白馭下之道,懂得籠絡之術,他發了一通脾氣,很快就冷靜下來,心中盤算:“事情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可挽回,自己就是打死吳二寶又有什麽用?還是盡快安撫手下,尋思對策為上。”
吳二寶心中一動,不由得感激,心道:“大哥就是大哥,還是有點情義,看來我是錯怪他了!”抬起頭,望著黎世君,低聲道:“大哥,我替弟兄們謝謝大哥!”
黎世君哼了一聲,擺了擺手。
吳二寶望了黎世君一眼,轉身慢慢向前走去。
黎世君盯著吳二寶的背影,暗自沉吟。
忽然,一個小特務急急奔來,差點迎面撞到吳二寶身上。吳二寶急忙側身躲開,身子靠在牆上,瞪著那個小特務,哼了一聲。
那個小特務急忙站住腳步,伸手扶住吳二寶,低聲叫道:“對不起,吳隊長……”
吳二寶哼了一聲,怒道:“什麽事,你小子慌什麽?”
那個小特務轉頭望了黎世君一眼,又轉回頭,小聲道:“丁主任的太太打電話找丁主任,說是有急事……”
吳二寶哼道:“行了,你快去找丁主任匯報罷!”說罷,邁步向前走去。
那小特務低聲道:“是,吳隊長!”說罷,轉身奔到黎世君面前,沉聲道:“報告黎副主任,丁主任太太打電話找他,說是有急事找丁主任,請他盡快回家一趟,還說請您也一起去。”
黎世君愣了一下,點點頭,沉聲道:“知道了,我會轉告丁主任的。你去罷!”
那個小特務答應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黎世君略一沉吟,打開牢門,低聲叫道:“大哥!”
丁黑屯會意,快步走過來,低聲道:“怎麽了?”
黎世君低聲道:“大哥,嫂子剛才打電話來,說是有急事找你,讓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丁黑屯一驚,沉聲道:“一定出什麽事了,咱們快走!”忽地想起什麽,回頭望了路亞庸一眼,低聲道:“這小子怎麽辦,要不要現在就做了他?”
黎世君搖搖頭,沉聲道:“大哥,不急,回頭再說。他已經落在咱們手裡,已經是咱氈板上的肉,咱們隨時都可以要他的命,不必急在一時。”
丁黑屯點點頭,低聲道:“咱們快走!”
兩個人鎖了牢門,快步走出牢房大門,幾個小特務正站在那裡抽煙等待,看到丁黑屯和黎世君出來,急忙掐滅煙頭,快步迎上來,齊聲叫道:“丁主任,黎副主任!”
丁黑屯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黎世君點點頭,冷冷道:“你們幾個過去,守在那個牢房門口,一定要看好牢房裡那個犯人,沒有丁主任和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入牢房,更不允許任何人和他有絲毫接觸!”
那幾個特務答應一聲,快步向關押路亞庸的那個牢房奔去。
丁黑屯住所。
趙敏慧正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焦急地等待著,一見丁黑屯和黎世君進門,急忙迎上去,急道:“你們怎麽才回來,快走,上樓說!”
丁黑屯和黎世君看趙敏慧臉色嚴肅,神情惶急,心中驚疑不定,也不多話,跟著她上了樓。
趙敏慧低聲道:“黑子,你和世君兄弟去書房,我馬上就來。”說罷,快步走向臥室。
丁黑屯答應一聲,領著黎世君進了書房,屁股剛坐下,趙敏慧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方盒子,關緊門,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盒子,取出特赦令,轉身望著丁黑屯和黎世君,沉聲道:“黑子,世君兄弟,你們倆仔細看看,這張特赦令有什麽問題?”說著,將特赦令遞給丁黑屯。
丁黑屯接過特赦令,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著,搖搖頭,低聲道:“看不出什麽問題。世君,你看看。”說著,將特赦令遞給黎世君。
黎世君接在手上,仔細看著,又翻過背面,湊近燈光下,仔細觀察,搖搖頭,低聲道:“嫂子,看不出什麽問題。”說著,將特赦令遞給丁黑屯。
丁黑屯拿在手上,又看了看,搖頭道:“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抬頭望著趙敏慧,急道:“敏慧,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你發現了什麽?”
趙敏慧盯著丁黑屯和黎世君,沉聲道:“黑子,世君,你們倆被騙了!”
丁黑屯和黎世君都是一驚,丁黑屯急道:“你怎麽看出來的?這張特赦令哪裡不對?是紙張不對還是印章不對?”
趙敏慧搖搖頭,沉聲道:“都不是,或者說與此無關。”
黎世君心中一動,沉聲道:“嫂子,你的意思是這張特赦令無關乎真假,而是它的內容?”
趙敏慧點點頭,沉聲道:“對,世君兄弟,你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丁黑屯沉聲道:“既然無關乎外在形式,那就一定是有關乎裡面內容了,我再看看!”說著,盯著特赦令,一個字一個字低聲念道:“特赦令:丁黑屯,黎世君,叛國投敵,逆天而行,死有余辜,罪孽深重。既有悔意,不再作惡,容其自新,赦免其罪。
中華民國政府委員會
中華民國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丁黑屯念完,還是一頭霧水,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抬頭望著趙敏慧,低聲道:“沒毛病啊,敏慧,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黎世君也是滿心疑竇,望著趙敏慧。
趙敏慧歎口氣,沉聲道道:“你們把每一句的第一個字念一遍!”
丁黑屯一愣,急忙低頭捧著特赦令,一個字一個字低聲念道:“丁黎叛逆死罪,既不容赦!”一念完,不由得大驚失色,一下子站起身來,面如死灰,手一松,那張特赦令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