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想都不想,點頭道:“好!”接著淡淡一笑道:“現在這座院子外已有我幫中數十名精乾弟子守衛,隨時聽候掌信人差遣。”
冷謂點點頭,沉聲道:“你們怎麽能找到這裡?”
秦伯淡淡道:“在上海,還有咱們青幫不知道的事,還有咱們找不到的地方麽?”
霸氣!
秦伯知道,冷謂此刻悲憤交加,怒火中燒,而且難免有所傷感,因此用這霸氣之言激勵冷謂。
今晚秦伯得到幫中弟子報告,說是日戰區發生激烈槍戰,心知多半是冷謂等人與鬼子交火,因此盡率幫中精銳弟子趕來救援,一路追蹤,找到了這裡。
當時鬼子包圍這座院子的時候,秦伯已經帶人趕到了,一直潛伏在暗處,靜觀其變,隨時準備救援。
後來看到橋本太郎帶著鬼子離去,秦伯暗自松了口氣,命令其余青幫弟子在外面守衛,自己越牆而入,進入院中。
秦伯和莫五沒有照過面,互不相識,秦伯點了莫五的穴道,製服了他,上樓去尋找冷謂。
冷謂沉聲道:“不用那麽多,十人足矣。明日我親自護送他們幾個出城,老爺子命令幫中弟子在城裡多處製造混亂,分散鬼子注意力,吸引鬼子兵力,掩護我們出城。”
秦伯點點頭,沉聲道:“你打算這麽做?”
冷謂淡淡道:“殺出去!神擋殺神,鬼擋滅鬼!”
他已經紅了眼,心中殺意已起,殺氣已經遍布全身。
就等著天亮。
眾人都是凜然心驚,卻誰也不敢說話。
此刻的冷謂,已經是一個殺神!
重光惠子忽道:“不要,我送你們出去!”
冷謂搖搖頭,沉聲道:“不!此事與你無關,不用你插手。”
重光惠子急道:“怎麽與我無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要管!”
冷謂冷冷哼了一聲。
重光惠子咬咬嘴唇,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正是橋本太郎送給她的特別通行證,捧在手裡,上前一步,輕聲道:“你看看,我有這個,我可以護送他們幾個平平安安出城,根本用不著打打殺殺。”
冷謂一愣,接過通行證,仔細翻看一下,點了點頭,盯著重光惠子,沉聲道:“你真的誠心願意幫助我們?”
重光惠子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說呢?”
冷謂看到她的眼睛,呆了一下。
重光惠子眼裡閃著淚花,輕聲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問我這種話麽?我為了你,什麽都不管,什麽也不顧,那會你昏迷不醒,皇軍來這裡搜查,我為了保護你們,我還開槍打傷了一名皇軍士兵,我,我……”說到這裡,身子微微顫抖,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哽咽道:“你,你還不相信我,還這樣子對我麽?”
冷謂呆住。
吳蕙望著冷謂,緩緩點頭。
她也不願意冷謂冒險送自己等人出城,冷謂受了這麽大的打擊,此刻已經紅了眼,喪失了理智,一點也不冷靜。
明天他要護送自己和莫五莫彩,帶著莫雲的屍身出城,那是多麽困難多麽危險的事。
鬼子明天已經是加強守衛,嚴密盤查,到時候想混出去,那是難上加難。
她知道,冷謂已經抱了破釜沉舟的必死之心,他要硬闖城門,護送自己等人出城。
到時候,只怕是危機重重,凶險異常。
現在有了這個特別通行證,又有重光惠子這個日本女人親自陪同,那就好辦多了。而且這個日本女人身份頗不尋常,剛才自己和莫五躲在屋子裡,親眼看到那個日本軍官對她恭恭敬敬,謙卑有禮,可見她的身份一定很貴重。
冷謂定定神,沉吟片刻,道:“既然這樣,老爺子,沒事了,你帶兄弟們回去罷。”
秦伯略一沉吟,點點頭,沉聲道:“好。這樣罷,我留下幾名弟子,今夜就守在外面,倘若情況有變,你隨時差遣他們通知我。”
冷謂沉聲道:“謝謝老爺子。”
秦伯深深望了冷謂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吳蕙急忙過去開了門,小聲道:“老爺子,這次來到上海,多有打擾,讓您費心了,多謝老爺子。”
秦伯望了她一眼,點點頭,邁步出門,走到院門前,身子一動,躍起身來,越牆而出,輕輕落在外面地上,卻未發出半點聲響。
吳蕙心中暗自駭異,輕輕關上房門。回過身來,只見冷謂呆呆站著,重光惠子還在掩面啜泣,莫五卻不見人影,想來是上樓去找莫彩,去看護莫雲的屍身。
吳蕙慢慢走上前,輕輕拍拍重光惠子肩膀,輕聲道:“小姐,你別哭了,好嗎?”
重光惠子停止哭泣,抬起頭,瞥了一眼冷謂,咬咬嘴唇,轉頭望著吳蕙。
吳蕙上前拉著她的手,輕聲道:“今晚謝謝你了。”
重光惠子搖搖頭,沒有說話。
吳蕙望著她,微笑道:“我叫吳蕙,你呢?”
重光惠子低聲道:“我叫重光惠子。”
吳蕙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惠子小姐,你真的願意幫助我們麽?”
重光惠子點點頭, 低聲道:“怎麽,你們不相信我麽?”
吳蕙微笑道:“你剛才已經幫了我們,我們非常感謝你,又怎麽會不相信你呢?”
重光惠子搖搖頭,低聲道:“我不要你們感謝我,自己願意的,我自己心甘情願幫助你們。”
冷謂緩步過來,低聲道:“惠子小姐,看來今晚我們要在這裡呆一夜了,打擾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重光惠子聽冷謂跟自己說話,口氣如此生分,說話如此客氣,心中酸楚,呆了一下,便欲發作,想了想,知道冷謂的同伴犧牲,他此刻心裡定然不好受,當下強自忍住,淡淡道:“你和我,用得著這麽客氣麽?好了,什麽也別說了,我去收拾房間,給你們安排住處。”說罷,轉身向樓上走去。
吳蕙望著重光惠子的背影,低聲道:“這個日本女人是什麽人?”
冷謂知道這件事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反倒容易引起誤會,淡淡道:“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