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輝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背靠車廂站著,舉著槍,兩個特務一人一隻手,各舉著一把槍,頂在楊凡林左右太陽穴上,另外一隻手一左一右架著楊凡林,往駕駛室裡塞,手中的槍口不自覺垂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閃電般從汽車下面飛了出來,揮手一拳,狠狠砸在谷山輝太陽穴上,谷山輝的太陽穴深深陷了進去,叫都沒叫出一聲,登時斃命。
那人另一隻手一把抓著楊凡林後心,拽住他身子用力一扯,斜斜向空中甩出,緊跟著雙手齊出,一把抓住那兩個鬼子特務身子,向春田梅子撞去,跟著腳下一點,身子猶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出,輕舒猿臂,接住從半空中落下來的楊凡林,抱著楊凡林,身子一晃,飄身閃向遠處。
這一切只是發生在一眨眼之間,也只是一霎那而已。
正是冷謂!
他在霎那間出了手,這一連串動作猶如行雲流水,毫無阻滯,一氣呵成。
一霎那有多長?
白駒過隙不足以形容!
冷謂的動作有多快?
快如閃電,迅若奔雷!
春田梅子坐在駕駛室裡,還沒反應過來,那兩個鬼子特務已經撞在了她身上,三個鬼子都是被撞得五迷六道,昏頭昏腦。
就在這時,只聽轟地一聲巨響,那輛車轟然爆炸,飛上了半空,火光熊熊,只見春田梅子和那兩個鬼子特務飛上了天,接著又是幾聲爆炸,一片血雨中,春田梅子和那兩個鬼子特務從半空中跟隨著汽車殘骸一起落了下來。
戰士們發聲喊,一起衝上前來。
朝陽照射著,春天的清晨,隱隱還有一絲涼意。
冷謂抱著楊凡林,遠遠站在一邊,冷眼看著,臉上毫無表情,一手托著楊凡林身子,另一手隨手一扯,解了他腳上捆縛,又一扯,扯斷了他手上捆縛。
楊凡林手腳脫困,一躍下地,伸手一把掏出口中破布,轉身就往那輛正在燃燒的汽車衝去,一把撿起谷山輝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槍,舉起槍,啪啪啪,一顆顆子彈飛向四個鬼子的屍體。
冷謂遠遠看著,面無表情。
馨蘭犧牲,吳蕙身受重傷,生死未卜,他已無淚!
戰士們已經衝了過來。
楊凡林舉著槍,霍地轉過身,大聲叫道:“大哥,我對不起你!兄弟們,我對不起你們!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只見他舉槍對準了自己的頭,扣動了扳機!
變故陡生,楊凡林開槍自殺!
啪的一聲響,楊凡林頭上出現一個血洞,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戰士們眼看此情此情,無不大驚失色。大家看到楊凡林開槍打鬼子屍體,以為他是發泄心頭怒火,萬萬沒想到他竟會開槍自戕,不由得都是心膽欲裂,一起撲上前去,i紛紛大叫道:“楊隊長!楊隊長!隊長!”
一個身影凌空飛來,一躍而至,一把抱住楊凡林,大聲叫道:“小林子,你,你......”伸手一探他鼻息嘴角,已全然沒有一絲呼吸。
冷謂心中一片冰涼,站立不住,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冷謂救得了楊凡林的身,卻救不了他的心!
楊凡林糊裡糊塗被春田梅子勾引,上了她的賊船,又中了她暗算,被她挾持著當做人質,受盡屈辱,還害得幾個戰士白白犧牲,吳蕙也身負重傷,生死未卜。
作為一個新四軍,一個特種兵,特戰隊的副隊長,他自覺罪孽深重,已無臉面再活下去,死亡已是他最好的解脫。
冷謂抱著楊凡林的身子,望著他的臉,只見楊凡林大睜著雙眼,眼神空空洞洞,不知包含著多少悔恨、恥辱和傷心。
冷謂忽地仰天大叫一聲,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倒下。
他一路奔波,拚命趕路,好不容易在天亮之前趕到了根據地,就聽戰士們說是鬼子偷襲根據地,還有鬼子特務混進了根據地,大驚之下,急忙開車衝進來,又遇到王大山,聽他說馨蘭犧牲,吳蕙身負重傷,正在醫院搶救,生死未卜,不由得心膽俱裂,又聽到鬼子挾持了楊凡林,現在被戰士們圍困在山上,顧不得多想,開車就衝到了山下。
冷謂讓陳中華放鬼子走,他先一步下山,作了周密安排。他揣摩鬼子心理,給鬼子設下了套,兩輛汽車,一個有人,一個空著,就是他設下的套,他又叮囑王大山和戰士們配合演戲,自己躲在了那輛空車底板下面。
果不其然,春田梅子思前想後,猶豫不決,最後還是自作聰明,選擇了這輛空車,鑽入了冷謂設下的套路。冷謂瞅準機會,躍身從車底飛出,一舉消滅了四個鬼子。
本來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冷謂的計劃當中,一切都已經結束,可是,他怎麽也沒算到,楊凡林竟會開槍自殺!
是,這世上有許多事都可以精確計算,每一件事,每一步,甚至每一個細節,都可以提前設計,精確計算,準確把控。可是只有人,人心,是沒法計算的,更不可能把控。
因為,人心匪石!
因為,感情無價!
冷謂雖是英雄,卻不是草木, 他有感情,他的情感甚至比任何人都強烈,他的心已承受不了這麽多的變故、打擊和痛苦!
莫雲死在他懷裡,馨蘭被鬼子特務殺害,吳蕙身負重傷,現在還在鬼門關上,生死未卜,現在,此刻,他的兄弟,生生死死的兄弟,戰友,又開槍自殺,死在他面前。
他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了這多苦,這多痛。
最主要的是,他把這一切都怪在自己頭上,他悔,他恨!
他恨自己優柔寡斷,拖泥帶水,悔不該沒有早一點硬起心腸,明明白白拒絕莫雲,讓她徹底死心,他悔不該當日不告而別,害得莫雲千裡迢迢跑到上海找他,因此而犧牲。
他悔不該在上海沒有早一日除了春田梅子這個狗特務,害得馨蘭慘被春田梅子殺害,害得吳蕙身負重傷,害得楊凡林開槍自殺!
冷謂悔恨交加,悲憤至極,再也支持不住,就此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