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秉行渾身一震,伸手緊緊抱住了春田梅子,仿佛瘋了一般,越抱越緊。
春田梅子身子軟軟,倒在楊秉行懷裡,任由他抱著親吻,忽然掙脫開來,吃吃笑道:“你看你,弄疼人家了。”
楊秉行喘息著,望著她。
春田梅子輕笑一聲,膩聲道:“好了,日子長著呢,只要你以後聽我的話,我會好好對你的。”說罷瞟他一眼,從兜裡掏出楊秉行的那支槍,放在桌上,盈盈轉身,向門口走去,開了門,回身拋個媚眼,大聲道;“楊縣長,我走了,謝謝您給我講了這麽多知識,今後我會經常來請教您的。”
楊秉行一呆,回過神來,定定神,大聲道:“哦,小梅同志,不要客氣,歡迎你常來,大家相互學習,共同進步。”
春田梅子抿嘴一笑,轉身盈盈而去。
楊秉行呆呆望著春田梅子的背影,慢慢走到門口,關上了門。快步回到桌前,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眼神呆滯,呆呆出神。
過了一會,楊秉行似乎回過神來,眼睛望著眼前桌子,一眼看到自己的那支槍,一下子坐起身子,一把抓起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手不住顫抖著,猶豫半晌,眼睛一閉,一咬牙,扣動了扳機!
他想死,他不想活了,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已經壓垮了他。
槍沒有響。
楊秉行臉色一變,急忙睜開眼睛,舉起槍看了一眼,急忙卸下彈夾一看,只見裡面空空如也,不由得一下子呆住。
春田梅子,這個奸奸詐狡猾的日本女特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卸下了子彈,這把槍已經是一把空槍!
楊秉行心頭泛起一股巨大的寒意,呆呆望著手中槍,一動不動。
屋中燈火跳動,照著楊秉行齷齪猥瑣的身影。
春田梅子出了縣政府院子,去村口小路上轉了轉,然後快步回到駐地,推開門,愣了一下。
屋內一人正在收拾床鋪,聽到聲音,回過身來,笑道:“小梅,你回來了?”只見那人正是馨蘭。
春田梅子笑道:“李乾事,你出院了?我還說抽空去看你呢,可是每天都忙,我都沒顧上。”
馨蘭笑道:“看什麽呀,我出院了,不住了,病了這幾天,天天打針吃藥,煩都煩死了。”
春田梅子關了門,快步走過來,幫著馨蘭鋪床疊被。
馨蘭笑道:“小梅,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對了,你做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春田梅子做賊心虛,聞言心中一動,眼睛緊緊盯著馨蘭,只見馨蘭表情自然,毫無異常,這才放下心來,笑道:“李乾事,我沒什麽事,又睡不著,就出去轉了一圈,這不剛回來。”
馨蘭笑了笑,收拾好床鋪,走到桌前,只見桌上擺了一個酒瓶,裡面插著一束黃色的野花,嬌豔欲滴。
馨蘭伸手拿起酒瓶,雙手捧到胸前,鼻子湊上去,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香!”
春田梅子走過來,笑道:“李乾事,這花真好看,你更好看。”
馨蘭睜開眼睛,臉上一紅,微笑道:“小梅,你才好看呢。對了,你今年多大?”
春田梅子笑道:“李乾事,你今年多大?”
馨蘭聽她不答,反問自己的年齡,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今年二十三歲。你呢?”
春田梅子心念一動,笑道:“我去年二十二。”其實春田梅子已經二十六了,只不過她善於偽裝,旁人倒也看不出她實際年齡。
馨蘭一怔,微笑道:“原來咱倆一般大”
春田梅子搶先道:“李乾事,雖然咱倆年齡一樣大,可是你比我早參加革命工作,按道理我該叫你姐姐,先入門者為大。”
馨蘭放下花瓶,笑道:“什麽先入門者為大,咱們這是革命隊伍,又不是門派幫會,咱們都是革命同志,兄弟姐妹。”
春田梅子笑道:“那可不行,你還是叫我小梅,我以後就叫你馨蘭姐,好不好?”
馨蘭微笑道:“我叫你小梅,你就叫我馨蘭,姐姐可不敢當。你剛來那天咱們見了一面,當天我就病了,還是你和大家夥一起送我去的醫院,一直到現在才出院,也沒顧上和你說話。”
春田梅子心中一動,拉著馨蘭的手,走到床邊坐下,笑道;“馨蘭姐,這間屋子一直是你一個人住麽?”
馨蘭臉色一變,低聲道:“不是,以前還有一個姐妹和我一起住,後來,在一次和鬼子的戰鬥中,她犧牲了。”說到這裡,眼睛紅了。
春田梅子一愣,小聲道:“對不起,馨蘭姐,我不知道這些,人死不能複生,你別太難過了。”
馨蘭擦擦眼淚,低聲道:“小梅,你是哪裡人?”
春田梅子小聲道:“我是東北人。”
馨蘭點點頭,沉聲道:“日本鬼子前些年就佔領了東北,那裡是日本鬼子最多的地方,鄉親們一定被鬼子禍害慘了,該死的小日本,總有一天咱們要將鬼子全部殺光!”
春田梅子心中不爽, 臉上卻裝出一副無比憤恨的表情,恨恨道:“是,小鬼子就是可恨,一定要殺光他們!”
馨蘭沉聲道;“你放心,咱們中國多的是英雄豪傑,仁人志士,小鬼子長不了!”
春田梅子心中惱怒,強笑道:“是,馨蘭姐,你說得對,小鬼子長不了。”說著話,打個呵欠。她本來還想著從馨蘭口中套出些情報來,此刻不但要聽著馨蘭罵自己,而且還要出出言附和,自己罵自己,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麽?倒不如借口困了,早點睡覺。
馨蘭看到春田梅子打呵欠,隻道她真是困了,笑道:“小梅,我剛出院,有些困了,我想睡了。”她不說對方困了,而是說自己困了。
春田梅子一怔,心道:“沒想到她倒乖巧,看來這女子也不簡單,以後和她同住一屋,同處一室,還需處處在意、時時小心才是。”當下笑道:“馨蘭姐,你還說呢,我今忙了一天,也有些困了,咱們都早點休息罷。”
(本章完)